祝椿没说话的这半分钟里,公屏上的弹幕已经彻底换了风向。
【前两个牛归牛,但不是所有都能往玄学上套吧?】
【一串五千块的地摊货能有什么名堂?大爷你就是被骗了五千块。】
【大师也别勉强,不是每个都能整出大活,见好就收吧。】
另一边。
沈钧年靠在椅背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面前的电脑放着祝椿的直播。
旁边的随从阿宽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个备用手机正在录屏。
屏幕上正好放大那张戴着木珠手链的照片。
沈钧年扫了两眼,轻嗤一声。
“看出什么了?”
他问阿宽。
阿宽凑近看了看:“上面有浊气。应该是被哪个乡下神棍泡过坟头土,或者抹了尸油。低级手段,上不了台面。”
沈钧年端起茶盏刮了刮浮叶。
“也就是个唬人的小玩意儿。沾了点阴晦之气,戴久了人会烦躁易怒,丢了魂一样。但是她看了半天没说话,估计是没见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卡壳了。”
阿宽点头。
“前两个连线,她确有几分本事。不过这第三个,十有八九是在硬撑场面。网红嘛,总得制造点悬念,不然数据怎么上去。翻车也正常。”
沈钧年喝了口茶,把电脑推开。
野路子出身,靠点小聪明在网上博眼球。
上限就摆在那儿。
之前在黑市还当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看来,是高估她了。
还不值得他亲自去接触。
直播间里,弹幕风向已经变了。
【大师怎么不说话?】
【不会真翻车了吧?】
【这珠子看着挺普通的啊,五千块买个教训呗。】
【大爷,你儿子这就是被骗钱了心里憋屈,找个借口发疯呢。】
祝椿盯着屏幕,正要开口。
砰!
一声巨响从老孙的手机里传出来。
接着是玻璃碎裂的稀里哗啦声,女人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救命啊!杀人啦!”
老孙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镜头剧烈晃动,天旋地转。
画面重新定格时,老孙已经跑到了院子里。
木门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孙卫国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他两眼往上翻,眼白多黑眼珠少,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像头拉车的累牛。
他老婆躲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垛后面,怀里死死搂着个三岁大的娃娃,吓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哆嗦。
孙卫国举起铁锹,照着柴火垛就劈了下去。
砰!
木头渣子乱飞。
“卫国!你疯了!”
老孙大喊一声,想扑上去拦,又不敢。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头窜出个人影。
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件不伦不类的黄布道袍,手里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
盆里装满暗红色的液体,腥臭味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混了朱砂的黑狗血。
这老头是镇上出了名的风水先生,人称王半仙。
老孙病急乱投医,白天刚花了三千块钱把他请到家里来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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