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些不妙啊……”吴辰低声说着，往嘴里塞了颗破妄丹。
系统之前给的破妄丹，现在也只剩下最后的三枚了，吴辰三人还能每人一颗。
“本座能感觉到，距离未羊那家伙的彻底复苏不远了。”战狼沉声说道，“这和本座在磨林山借助李沛然的身体苏醒可不一样，他是完完全全的本体复苏，纵使修为暂时还无法恢复到巅峰，也绝对拥有你们人类灵枢境以上的实力，小子你搞得定吗？”
“搞不定也要搞，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说拍拍屁股回家吧？”吴辰深吸一口气道，“先去和沈警督还有沛然汇合。”
吴辰抱着莉莉安来到比斯特大街，这条聚满了花车舞者队伍的比斯特城主街道现在依旧人满为患。
只不过和之前疯狂舞动的人群不同，现在全大街的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站着，头扬起四十五度，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地看着半空中那轮绯红的月亮。
每个人脸上都被红月笼罩了一层血红之光。
就像一排排培养完全的营养包，随时等着被人开封吸食。
这个场面诡异至极，饶是吴辰远比一般人胆大，这会儿也觉得毛骨悚然，通体发凉。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把怀里的莉莉安往上托了托，一脸凝重地朝庇护所所在的地方走去。
来到地下庇护所，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在死亡和疯狂之间，这些坚持到最后的人们还是选择了疯狂。
吴辰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疯了总比死了好。只要他能把未羊杀了，疯了的人就还有机会恢复正常。
他把莉莉安随手放在地上，开始闭目调息，将身体精神状况慢慢调整到最佳状态。
经过在幻境里和沈向晨连续七八天的切磋，吴辰现在对领域以及自身力量的掌控相较于之前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
《天衍剑心诀》的熟练度更是暴涨了两千多点，来到3601点。
要知道在那之前，《天衍剑心诀》的熟练度也才一千出头。
七八天时间，平均每天涨三百多点，尤其这还是在每天饱受折磨的基础上，简直堪称恐怖。
就连沈向晨都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最后有些说不出话来。
吴辰一边调整，一边等待沈向晨和李沛然汇合。
几分钟后，庇护所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手握大绿伞的沈向晨面色平静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右手握拳抵在嘴前咳嗽了两声，神色有些凝重。
又过了会儿，李沛然手脚并用从铁质楼梯上爬下来，他哆哆嗦嗦打了个寒噤，神色有些惊惧，想必是被沿路看到的景象吓得不轻。
“沈，沈警督，小吴……”李沛然看到两人，想到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内心有些愧疚，踌躇着没有上前，“对，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我们……”
“行了，道歉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甚至如果不是你的话，比斯特城就彻底完蛋了。”吴辰站起身，打断李沛然，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相信自己，你非常重要。”
沈向晨同样看着李沛然微微颔首：“这次确实多亏了你，我们才有眼下最后的机会。”
李沛然心中一片感动，眼眶有些湿润，抬手抹了把眼泪，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满脸歉疚地说道：“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找地方看了眼日期，今天晚上是……是满月，我……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
又是满月之期，李沛然随时有可能受满月影响妖魔化失去理智。
吴辰微微蹙眉，以李沛然的战力原本应该能在这场决战里起到一些作用，现在却……
“战狼，你上次有没有什么能抑制妖魔化的方法没告诉我？”吴辰在脑海中问战狼。
战狼沉默片刻，说道：“没有了，在他彻底融合本座的力量本源之前，只能靠把他打晕来度过满月。当然，理论上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吴辰眼睛一亮，急声问道。
战狼沉声道：“如果他自身的意志和情绪强大到控制住理智，那自然就不会受影响。”
“这得多难？”吴辰问道。
战狼回答道：“如果本座是他现在的状况，本座自认做不到。”
吴辰死心了，战狼的意志信念何其强大，连他都声称自己做不到，李沛然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了。
沉吟片刻后，吴辰说道：“既然如此，沛然你稍后就留在这里吧，看住莉莉安，不要让她跑了。其他的，交给我和沈警督。”
莉莉安可能是现在比斯特城唯一一个还保留部分自我神志的人了，吴辰觉得还是有必要留着她。
李沛然张张嘴，心中涌出浓浓的自责，他为自己无法帮助到吴辰而感到愧疚。
便在这时，角落里的莉莉安悠悠醒转过来，她看到吴辰三人，脸色微微一变。
吴辰三人也察觉到她的苏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莉莉安惨笑一声，重新闭上眼睛，认命般说道：“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换做她是吴辰，她绝对不会任由自己活下去。
然而面对莉莉安的求死，吴辰却冷冷一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未羊帮你忘记了什么样的痛苦，但是你这么想要逃避现实，我就偏偏要让你看清现实。”
“想这么轻易无知地就去死？你想得美！你欠这座城市里的人那么多的债，就算是下地狱也得还完再死！”
莉莉安浑身一颤，脸色发白。
沈向晨看向莉莉安，向前迈出一步，看着莉莉安惶恐的眼神，沉默片刻后问道：“关于你的亲生弟弟，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莉莉安有个亲生弟弟？
吴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莉莉安在幻境中曾和他提起过她的过去，但她从没提到过她有个弟弟！
联想到莉莉安和未羊之间的交易，吴辰瞳孔微缩，难道……这就是未羊帮助莉莉安忘记的一部分记忆？
他把莉莉安有关自己亲生弟弟的一切记忆，都给抹去了！
果然，听到沈向晨的问题，莉莉安浑身猛地僵硬住了，瞳孔紧缩后又放大，继而变得涣散麻木，嘴里喃喃自语：“弟弟……我的弟弟……我有个弟弟？”
“对对对……我是有个弟弟！”
“我的弟弟呢？他在哪里？！在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抱住头，疯狂地抓扯自己的头发。
银色短发丝丝缕缕地飘落，但因为她的痛觉已经被未羊剥夺，所以她毫无感觉，看上去令人心惊肉跳。
吴辰皱着眉头看向沈向晨：“沈警督，莉莉安真有个弟弟？”
沈向晨点点头，挥手打出一道气机将莉莉安击倒在地，没有让她继续折磨自己，缓缓说道：“嗯，来之前我了解过关于比斯特城猎魔人的信息，莉莉安是金牌猎魔人，她的信息很齐全。”
沈警督做事还是如此细心……李沛然心中敬佩，开口问道：“那……那她为什么不记得她的弟弟了？”
吴辰和沈向晨对视一眼，吴辰低声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她的弟弟应该死在了讨伐未羊的行动中，这才导致她悲痛欲绝，和未羊做出了交易。”
沈向晨点点头，说道：“嗯，我也有类似的猜测，根据我找到的资料，她的弟弟确实也是一名猎魔人。”
那就说得通了，莉莉安无法接受一直相依为命的弟弟死去，又受到未羊蛊惑，以忘记弟弟的存在为交换条件，变成了未羊的内应。
莉莉安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愣愣听着三人的对话，目光呆滞，愣愣出神，嘴里呢喃着“弟弟，不要”之类的字眼，精神状况非常不妙。
“时间不多了，沛然你留在这里，我和吴辰准备行动。”沈向晨看向李沛然，“记住，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真正是谁，我们都相信你。”
李沛然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吴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只要不出去，你就不会受月光影响，实在不行你就把自己打晕……”
“小吴你是不是想现在就把我打晕啊？”李沛然撇撇嘴道。
“哈哈，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小心我告诉警察叔叔。”
李沛然扭头看向沈向晨，一本正经道：“警察叔叔，他要打人。”
沈向晨静静看着两人插科打诨，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些，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然后转身朝庇护所外走去。
吴辰耸耸肩，摆摆手，取出倒数第三颗破妄丹丢给李沛然，转身跟在沈向晨身后。
……
吴辰和沈向晨跃出地面，空中那轮血月越发得通红，像是一块烧得发烫的铁饼。
吴辰将最后两枚破妄丹分给沈向晨一颗，自己也服下一颗，说道：“我检查过南钟楼，没有极乐大阵阵眼的痕迹。”
沈向晨点点头，说道：“我同样没有在主钟楼中发现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北钟楼走去。
两人都没有告诉对方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极乐大阵的阵眼会在钟楼中，也没有互相询问。
就好像谁都知道对方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
忽然，两人耳边传来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嘎”声。
两人停下脚步，看到主街道上原本半昂着头的人们，忽然低头，目光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盯着他们，那无神且空洞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高空，那轮血月上缓缓渗透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长着山羊一样的尖角，面容模糊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沈向晨！吴辰！站住！”黑影发出雌雄莫辨的低沉嘶吼，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仿佛无论在比斯特城哪个角落，都能清晰地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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