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靖也要看屠怀远有多少本事,安排未来重用。
屠怀远当即回复:
“殿下放心,东宫暗产,皆由老臣一手打理。”
“例如报馆、香皂、纺织机之流,岁入已过百万。”
“逆党拷问老臣,欲夺账册,老臣亦不曾泄露半点。”
难怪屠怀远还活着。
原来宇文家意在夺财,打断东宫根基,消弭后患。
真是步步杀招,铁索连环。
赵靖心中有些感慨。
自己多年的奋斗,终究是潜移默化,改变了这世界。
原本的游戏里,隐雾茶庄只是逃亡据点。
谈不上什么资产。
如今屠怀远手中,却握有惊人的底蕴。
昔日赵靖借大哥之名,捣鼓奇技淫巧,本想赚些零花。
没想到太子殿下慧眼如珠,认定这些东西,个个都是聚宝盆。
结果也没让太子失望。
他人发明奇技淫巧,需提防权贵觊觎,唯恐怀璧其罪。
太子府不强取豪夺,已是清流,至于产业发展更无需赵靖费心。
只是太子行事谨慎,从未大张旗鼓。
因为他看透了弘景帝,一个连亲子都会嫉妒的可悲老人。
为此太子韬光养晦,将产业化整为零。
屠怀远也比游戏中更有地位,影响更大。
只是赵靖仍不免有些疑惑:
“既是如此,护卫何其之少?”
年入百万的资产,理当有宗师坐镇。
屠怀远一脸汗颜:
“殿下,此举只为避人耳目。”
“茶庄投靠长公主,本该万无一失,不知何处走漏风声。”
“老臣定当彻查,揪出内奸,碎尸万段!”
太子令屠怀远投靠长公主,自有缘由。
其一,长公主并非宗法上的继承人,无缘大位,无论诸王胜负,茶庄皆能保全。
其二,长公主野心暗藏,太子难以看透,需安插棋子,探查虚实。
太子算得上深谋远虑,奈何屠刀胜过一切,人死如灯灭。
赵靖摇头:
“敌人许是用卜算之法,窥得天机,非你之过。”
“孤只问,茶庄能唤来多少人手。”
产业重地,必有高手坐镇。
否则光是防备武者偷窃,便已焦头烂额。
赵靖要回玉京,也不可能让宝儿、陈忠涉险,自要争取最多助力。
屠怀远深吸一口气,肃然回应:
“回殿下,需看时限!”
“京州产业总计三十六处,涵盖茶庄、织坊、绸缎庄,共养核心先天二十,真元一百五十一。”
“老臣得救后,已发出【飞龙令】召集人手。”
“最快一个时辰内,十名先天可至隐雾村,五个时辰,二十名先天尽数到齐。”
“至于真元境,将在十二时辰后陆续赶来。”
东宫底蕴极强,若真决一死战,纵使不能全胜,也能让公主联盟元气大伤。
此番溃败,只因长公主的斩首战术大获成功。
东宫空有力量,却无从施展。
如今赵靖解救了隐雾茶庄,就能借助屠怀远,唤醒在京州蛰伏的力量。
屠怀远深耕多年,自有联络秘道。
他修为不高,权力却很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子殿下还挺心宽的,竟叫这种人潜伏公主阵营。
也不怕对方投敌。
赵靖腹诽老爹的疏漏,旋即眉头紧锁:
“五个时辰太久,一个时辰后展开行动。”
“如今玉京的局势,刻不容缓。”
“来不了的,就收拾细软,即刻南迁。”
局势瞬息万变,赵靖时不可待,已无暇坐等人员集结。
屠怀远急应:
“老臣领命!”
“且慢!”
赵靖忽唤住他:
“这批先天的水平如何?”
屠怀远迟疑一声:
“殿下,这些人并非死士,战力有限。”
“首批十人,多是初入先天,仅两人有先天初期,远不及二位大人。”
屠怀远终究是行商坐贾。
平日招揽江湖客充作供奉,他们归附东宫,却少有磨砺,加上功法一般,实力自然不强。
若论单打独斗,同阶锦衣卫足以将其碾压,更遑论陈忠、宝儿这等精锐。
赵靖早有预料,摆了摆手:
“孤不问战力,只问其应变之能,以及有无赴死之心。”
“此行重在伪装,需借燕双行等人身份一用。”
此番入京,战力并非首要。
若行迹败露,敌方只需一名半步宗师,足以将众人团灭。
卫峥这般高手,在玉京可不罕见。
赵靖之计乃是李代桃僵,全员顶替宇文哲一行人。
燕双行等人尸身尚在。
正好剥皮,制成面具。
屠怀远闻言,露出久违笑容:
“殿下放心,这干人虽武力平平,却是商场老手,最擅察言观色,更不乏易容行家。”
“至于忠心……”
“若非甄选死忠,老臣能唤来更多高手!”
“况且老臣自有手段辖制众人,愿随行护驾,以策万全。”
赵靖点头,复又摇头:
“不行!”
“他人可随,唯庄主须退守江南。”
屠怀远闻言,当即反对:
“殿下若遇不测,我等何去何从!”
“老臣定要相随!”
赵靖轻笑一声:
“此事易尔,若孤身死,尔等便借孤之名,举旗复仇。”
“殿下!”
三人惊呼,不愿听到此语。
人生自古谁无死。
赵靖深谋远虑,即便身死,亦要化作复仇旗帜,成为敌人噩梦。
这就是复仇。
赵靖见众人紧张,不免笑道:
“古人有云,王者不死。”
“孤既要赢,这命连天都收不走。”
众人神色稍缓,赵靖方道:
“庄主修为尚浅,不若携账册南下,以固根基。”
“孤只问玉京暗桩下落。”
“孤去了玉京,不会冲动,只会探明虚实,再做定夺。”
屠怀远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决断,缓缓开口:
“老臣遵命。”
“至于账本,殿下不必担心,世间本无此物。”
“什么?”
赵靖不禁愕然。
没账本,怎么管理。
屠怀远轻笑:
“庄内账册,不过是障眼法。”
“真账皆在老臣脑中,分毫不错。”
真正的过目不忘!
赵靖恍然大悟。
难怪父王倚重,单凭此能,便足堪大任。
片纸不留,心藏万卷,当真奇才。
赵靖目光灼灼:
“庄主,那你更不容有失!”
“谢殿下谬赞。”
见随行无望,屠怀远转而进言:
“殿下欲知暗桩,老臣举荐一人。”
“她为老臣养女,亦是日后的‘活账本’。”
所谓绝对安全,便是无账无册。
屠怀远借东宫之力,寻得这过目不忘之女,收为养女。
养女?
宝儿本在回味红烧肉,事不关己。
这时她兽耳陡立,警铃大作。
屠怀远目不斜视:
“她藏于隐雾村中,心性手段胜老臣十倍,更通玉京暗网。”
“若殿下肯收留,玉京之行,必有裨益,亦可护驾!”
忠臣亦有私心。
此女既是投名状,亦是未来保证。
不谋万世,不足谋一时。
屠怀远见赵靖气度非凡,决定将一切筹码押上。
自己不能随行,就让养女相伴。
方才屠怀远的犹豫,是怕赵靖怀疑别有用心。
“准了。”
赵靖不介意属下的一点私心:
“孤缺人才,一向来者不拒。”
屠怀远大喜过望:
“谢殿下成全!”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宝儿本以为这管饭的老人家是个大善人。
敢情这糟老头子,是坏人啊。
正当宝儿不知所措之际,屠怀远像早有预谋,敲了一下房门。
陈忠随手揭下静音符,敲门声回荡四周。
咚!咚!咚!
门外的女子闻声而来。
“小女子屠苏,拜,拜见皇孙殿下。”
咦,怎么是你?
赵靖眼神一凝,当即做出手势。
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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