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但冷静想想,在这种星球级的“游戏”中,想得第一比登天还难。难不成她还能在这一百天内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变成神之类的东西?
“我只想活下去。”张庭宇平淡道。
“哎,别泄气啊。如果我说,奖励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命运?”张庭宇下意识重复,“我的命运已经足够优渥,作为一个‘阶级门徒’,我不需要、也不指望有什么改变。”
老太太抬头看着她,语气中多了些低沉的蛊惑。“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超越你的父辈,登上更大的权力殿堂?”
这句话像一滴水,悄然滴入张庭宇心中某处已然枯萎的地方。
耳边仿佛有熟悉但令人恐惧的话音响起,让她身形不稳,伸手扶住讲台,甚至忽略了自己还在跟老太太谈话的事实。
“你爸这辈子就是没出息,当年能去中陵的时候不去,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这么多年也没有进益,你可不能像他一样。”说这话的是她爷爷。
她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嗡鸣,紧接着钝痛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动。
她……的确想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只要说想要,就有无数双手在下面托举的她,怎么会在高二某一天突然不想上学了呢?
张庭宇对那天的记忆有点模糊,只依稀记得有同学开玩笑说“怎么这么简单的题还能错”,她就面无表情地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卷子上,晕开了错误答案的笔迹,怎么擦也擦不掉。
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学生的职责不就是学习吗?每个人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怎么到她张庭宇就不行了呢?
成为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有这么难吗?
怎么这么简单的题还能错?
不过,好像不上学也没事。
那段时间她的父母也没上班,不光不上班,还整天给她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经常抱着她,说一些类似“我们是没用的父母”等莫名其妙的话,还梗着脖子和家里的长辈吵架。
她真是没见过自己父母忤逆他们父母的模样,好像在守护某些绝对不能让步的东西。
“不感兴趣。”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当下,手松开讲台站直,勉强挤出一个平静的回答。
“哈哈,是吗?难得见你演不下去的样子啊。”老太太戏谑道,语气中却多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不耐。“小甲虫,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还是那个问题,你谁都不敢忤逆,凭什么敢忤逆我?你从来都不曾拥有过自由,凭什么向我索要自由?”
张庭宇脑海中的嗡鸣更甚。
五年来的快乐时光好像一个美丽的、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泡,被眼前这个存在随便一戳,就破了。
从窗外打进来的月光、纹样复杂且丑陋的地砖、顶在背上的讲台、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半掩的教室门,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沉重的压迫感,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向张庭宇袭来。
为什么她的每一次反抗都会遭到这样毁灭性的打击?为什么她的所有挣扎和迷茫,最终都会被人无情地拆解成一场笑话?
下一秒,张庭宇猛地扑到老太太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手拍在桌上,面目狰狞地大喊:
“不许再说我没有自由!”
姿态就和她母亲当年拍着桌子,不讲理地朝长辈们振声说“小宇不念就不念,怎么了”时一模一样。
而更让她失去理智的是老太太那看到新奇现象的狂热表情,就像她在每个新年都能看到最新款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时那样单纯得让人害怕。
对方虹膜中映出的脸庞好陌生——那是她第一次见自己如此失态的表情。
她输了。
“你……你……”张庭宇喘息些许,再次压下情绪,可还没等她说话,老太太的嗓音就幽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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