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宇早上这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脚步声在门外短暂地停留一瞬,随即敲门声才慢悠悠传来。
是杜源州。
她看着手机上王林远发来的信息组日报,在烟雾里应了声进。
杜源州推门进来,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她的打扮,挑了挑眉:“你还带了件衬衫出来,行动方便吗?”
他没站着说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下,半开着玩笑。
张庭宇低头弹了下烟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这是我寝室里最贵的衣服了,舍不得扔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真丝衬衫,剪裁利落,光泽不浮。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袖子挽至小臂,露出轮廓分明的手腕骨节。
杜源州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不躲不藏,却也没有逾矩的打量。
张庭宇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抬眼,只是继续抽烟。“找我有事?”
高义死后,杜源州兼顾了信息组负责人的工作,此时找上来,大约是情报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有个消息不太好。”杜源州这时才垂下眼,视线落到她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所有社交平台都打不开了。”
“什——”张庭宇丝毫没掩饰惊讶,她立刻点开各大视频网站,验证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只有短信还能发了……电话呢?”
“短信电话没事,我跟阿远试过了,我估计是地堡在控制网络信息的传播,毕竟现在网上乱七八糟的假消息太多。”
地堡……
张庭宇又开始担心好几天没跟自己联系过的父母。
虽说没法交流,但该提供的情报,她都一个不落地发给了两人。
“没事儿,反正我们各种信息也收集了不少。”张庭宇看着杜源州乱蓬蓬的头发,故作镇定地轻笑一声。“正好,你不用兼职,赶紧洗洗头吧。”
杜源州的脸肉眼可见地瞬间泛红,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昂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欢脱。“嘿,帮你多干活,你还嘲讽我?我可没你们那两下子,真用赵老师那个破烧水壶一壶壶烧水洗头洗澡。”他瞥了一眼张庭宇脸上的笑容,扁着嘴将头扭到一边。“亏我还给你焊了个烟灰缸呢,看来你是不想用了。”
说罢,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厚重的铁质小盘,放在张庭宇面前凌乱的手稿边上。
张庭宇先是一愣。
没想到这个公子哥还能腾出手干这种事……
她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叼着烟凑到桌前,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着不太成型的“容器”。
用前几天剩的边角料焊的,各种可能划到手的棱角褪去原本的黑色,银白发亮,整个烟灰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开砂轮机了?”
“我后勤组组长,砂轮机开不得?”
“开得,开得。”她笑着将烟灰点进这个崭新的礼物里。“有心了,谢谢。”
目送杜源州离开时,张庭宇看到他跟李晓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便迅速伸手将手稿捋成一沓倒扣在桌面上。等李晓敲门进屋时,她将烟熄了。
“学姐,你吃早饭了吗?”李晓拿出两片汉堡面包,用塑料袋装着,抬手递了过来。
“吃过了,谢谢。”张庭宇抬手谢绝。
这个比她小一届的外院学妹依旧穿着快餐店的制服,配上那富有亲和力的微笑,张庭宇猛然间还以为自己在点餐。“你一会儿去找林艺洋选一套衣服吧,我给你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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