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舟没有回头:“确定。”
“可是,”曲意绵顿了顿,“钟华当年是主审,他若是肯替你母妃说话,宸妃案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萧淮舟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手搭在窗棂上,指尖轻轻扣了两下。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曲意绵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站在窗前。
“你在想什么?”她问。
萧淮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半晌,开口:“我在想,若是母妃当年有人替她开口,会不会不一样。”
曲意绵没有答话,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那几棵树上挂着露水,滴答滴答往下落,砸在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裴砚之在后头收拾卷宗,动作很轻,没有打扰前头两个人。
曲靖把那碗汤端起来,走到窗边,搁在萧淮舟手边。
“喝完再走。”他说。
萧淮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
曲意绵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回头冲裴砚之说:“钟华现在住在哪里?”
“京郊,离城门二十里,一个叫柳庄的地方。”裴砚之说着,把地图摊开,指了指上头的位置,“这里,靠着河道,很偏僻。”
曲意绵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多久能到?”
“快马加鞭,一个时辰。”
“那就现在走。”曲意绵说着,转身往外走,“大哥,你留下照看阿娘,我和萧淮舟去。”
“你们两个去?”曲靖皱眉,“不行,我跟你们一起。”
“不用。”曲意绵回头,“人多了反而麻烦,钟华若是看见一堆人上门,只会觉得我们是来逼他的。”
曲靖还想说什么,被闻鄀拦住了。
“姩姩说得对。”闻鄀说,“我们留下盯着鸢儿那边的消息,你们两个去,反而更合适。”
曲靖看了看闻鄀,又看了看曲意绵,最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萧淮舟把碗搁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若是我们一个时辰后还没回来,”他说,“就按原计划撤离。”
裴砚之应了一声。
曲意绵已经走到院子里,牵了两匹马过来。萧淮舟跟上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曲意绵也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个人,没说话,一夹马腹,往外走了。萧淮舟跟在后头,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巷子,往城门方向去。
天还没亮透,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支摊子,看见两匹马跑过去,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活自己的事。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还在打哈欠,看见两匹马冲过来,拦了一下,曲意绵亮出腰牌,士兵看了一眼,没多问,让开了。
出了城,马跑得更快了。
曲意绵在前头,萧淮舟在后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闷头赶路。跑了大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条河道,河道旁边有几间茅屋,看着很旧,墙皮都掉了一半。
曲意绵勒住马,回头看萧淮舟:“就是这里?”
萧淮舟点头。两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河边的树上,往茅屋那边走过去。茅屋门关着,院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鸡在地上啄食。曲意绵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又敲了一遍。还是没人应。萧淮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抬手推了推门。门没锁,推开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扇窗开着,光线从窗口斜斜照进来,照在地上,照出一片灰尘。
曲意绵走进去,环视四周。屋子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柴火,没有别的东西。萧淮舟也进来了,站在门口,没有动。
“没人。”曲意绵说。
“嗯。”萧淮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后院看看。”
两个人绕到后院,后院更小,只有一块菜地,菜地旁边有口井。井边站着一个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正弯着腰在井边打水。
曲意绵走过去,开口:“请问,您是钟华钟大人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淮舟,没说话,只是把水桶提起来,往菜地那边走。
曲意绵跟上去:“钟大人,我们是来找您的。”
老人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水桶放下,拿起瓢,开始浇菜。萧淮舟走过来,站在曲意绵身边,看着老人。
“钟大人,”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是萧淮舟。”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萧淮舟,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萧淮舟。”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宸妃娘娘的儿子?”
萧淮舟点头。老人看着他,半晌,把瓢搁下,转过身,往屋子里走。
“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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