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绵看着萧淮舟:“你这是要逼他们站队。”
“对。”萧淮舟说,“太子给他们下蛊,我给他们希望,看他们选哪个。”
曲意绵点了下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天黑。
戌时,城东废宅。
院子里点了几盏灯,照得不算亮,但也不算暗。萧淮舟坐在正屋里,手边搁着那叠证据,没有动。曲意绵站在他身后,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松过。裴砚之在门口守着,闻鄀在院子里巡视。
过了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砚之走过去,打开门,进来七个人。
为首那个,是户部尚书李大人,年约六十,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看着病得不轻。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都是朝中重臣,有礼部侍郎王大人,有御史台的几位大人,还有一个是兵部的老将军。
七个人进来,在院子里站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正屋。
萧淮舟站起来,走到门口,冲他们抱拳:“诸位大人,萧淮有礼了。”
李大人看着他,半晌,开口:“你就是宸妃之子?”
“是。”萧淮舟说。
“证据呢。”
萧淮舟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叠纸,走过去,递给李大人。
李大人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开始颤抖。
“这是……先帝的字迹。”他说,声音发抖。
“对。”萧淮舟说,“这是先帝留下的残诏,还有葛氏手札,都在这里。”
李大人把纸递给身后那几个人,那几个人轮流看,看完,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过了很久,礼部侍郎王大人开口:“公子,您今夜召我们来,是想——”
“我想请诸位帮我。”萧淮舟说,“帮我翻案,帮我扳倒宰相,帮我还朝堂一个清白。”
“凭什么。”兵部老将军开口,声音很粗,“您现在是通缉犯,我们帮您,就是跟朝廷作对。”
“不是跟朝廷作对。”萧淮舟说,“是跟宰相作对。”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宰相不是朝廷。”萧淮舟说,“他只是个权臣,一个陷害先帝宸妃,灭沈家满门,炼长生药,囤火硝石准备造反的权臣。”
老将军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李大人抬起头,看着萧淮舟:“公子,您说宰相要造反,有证据吗。”
“有。”萧淮舟说,“火硝石的事,诸位应该听说了。”
“听说了。”李大人说,“但那只是传言。”
“不是传言。”萧淮舟说,“我亲眼见过,城郊窑厂,囤了几千斤火硝石,都是宰相的人在运。”
李大人脸色一变:“那现在——”
“现在窑厂已经炸了。”萧淮舟说,“但宰相手里还有,他在等时机,等皇帝驾崩,他就会动手。”
屋里安静了一截。
七个老臣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大人开口:“公子,您说这些,我们都信,但您要我们怎么帮您。”
“外稳朝堂,内破蛊族。”萧淮舟说,“诸位在朝中稳住局面,别让宰相察觉,我在暗处查蛊族的底细,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发难。”
“蛊族?”李大人皱眉,“公子是说,太子在用蛊虫控制朝臣?”
“对。”萧淮舟说,“李大人,您这几天昏睡,就是因为太子给您下了蛊。”
李大人脸色惨白,伸手摸了摸脖子,没有说话。
“公子,您有办法解蛊吗。”王大人问。
“有。”萧淮舟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萧淮舟说,“但我会尽快。”
七个老臣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李大人先开口:“公子,老臣有个问题。”
“您说。”
“您翻案之后,打算做什么。”李大人说,“是要夺位,还是要报仇。”
萧淮舟看着他,半晌,开口:“我只想还我母妃一个清白。”
“那之后呢。”
“之后我会离开京城。”萧淮舟说,“朝堂的事,我不参与。”
李大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下头:“好,老臣信您。”他转身,冲身后那几个人说:“诸位,先帝待我们不薄,如今公子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王大人走上前,冲萧淮舟深深一揖:“公子,老臣愿效犬马之劳。”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上前,一起行礼。
萧淮舟起身扶住他们:“诸位大人,您们这是——”
“该的。”李大人说,“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护着公子。”
萧淮舟看着他们,半晌,点了下头。曲意绵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他们不再只是逃亡者了。他们是守真相的人。
院子里,裴砚之端了几盏茶进来,搁在桌上。
萧淮舟拿起一盏,递给李大人:“李大人,请。”
李大人接过去,举起来:“公子,老臣敬您。”
其他几个人也拿起茶盏,一起举起来。
“敬公子。”
“敬先帝。”
“敬朝堂清明。”
一盏盏茶盏碰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暗盟已成。
曲意绵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老臣,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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