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
朱祁钰刚在御座坐定便发现今日殿中多了十余人。
这些人大多身着麒麟、白泽补子的一二品武官朝服,个个面色倨傲,眼神中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臣等参见陛下。”
朱祁钰面无表情:“平身。”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麒麟补子的中年武将便踏前一步:“臣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軏,有事启奏陛下!”
张軏,英国公张辅之弟。
张辅在土木堡殉国后其爵位应由其子张懋承袭。
但张懋年幼,张軏便以叔父之尊暂摄英国公府事务,并任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朱祁钰抬了抬眼皮:“张卿有何事奏?”
张軏昂首道:“陛下,自土木堡之变后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佥事几乎损失殆尽。
各卫所兵员册籍混乱,防务调度无序。
如今瓦剌大军压境,此等乱象若持续,恐误守城大事!”
如今的京城防务乱不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张軏以此为借口,朱祁钰都觉得好笑:武将就是武将,找理由都不会。
朱祁钰故作惊讶:“哦?那依张卿之见当如何处置?”
张軏环视四周,朗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补全五军都督府缺额!
成国公朱仪,可任左军都督府都督。
泰宁侯陈灏,可任右军都督府都督。
驸马都尉焦敬,可任前军都督府都督……”
他一连说出七八个名字,无一不是阵亡勋贵的子侄或姻亲。
朱祁钰静静听着,待张軏说完才缓缓问道:“张卿举荐这些人,是因其才干出众,还是因其家世显赫?”
张軏脸色一僵:“这些皆是忠良之后,熟稔军务……”
朱祁钰轻笑一声:“成国公朱仪,朕记得他今年刚满二十二,此前一直在家中读书,可曾上过一天战场?
泰宁侯陈灏,其父殉国前他正在南京国子监就读,连北京城防图恐怕都未看过吧?”
殿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张軏面红耳赤:“陛下,勋爵子弟承袭父职乃太祖所定祖制!
他们虽年轻,但血脉中流淌着父辈的忠勇,只需稍加历练便可升任!”
朱祁钰厉声问道:“张卿,如今是什么时候?
瓦剌铁骑就在数百里外,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你让一群连刀都未必握得稳的年轻勋贵去指挥守城。
是要拿北京城百万军民的性命给他们历练吗?!”
张軏被噎得说不出话,另一名武将却站了出来。
此人年约四十,身着狮子补子,正是驸马都尉井源的弟弟井亨。
井源战死土木堡后其子年幼,井亨便以皇亲身份活跃于勋贵圈中。
井亨抱拳道:“陛下!如今京营由兵部尚书于谦统辖。
三大营主将石亨、孙镗、范广皆是新晋之将。
于尚书终究是文官,岂能真懂兵事?
而石亨不过是败军之将、戴罪之身,何德何能统领京营精锐?
若由五军都督府诸位勋臣接手,必能……”
“必能什么?”于谦从文官队列中走出,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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