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奉天门。
朱祁钰没有废话,直接开口:“朕今日有一事宣布。
先帝朱祁镇的谥号,自即日起更改。
原谥‘恭仁康定景皇帝’与先帝生平不符,应予废止。
新谥由礼部拟定,朕已核准。”
说罢,他看向兴安。
兴安上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帝在位十有四载,宠信阉宦,荒废朝政,轻率亲征,致有土木堡之败。
……
呜呼!受万民之奉,当思报民。
居九五之尊,当正其身。
先帝所为,上负祖宗,下负百姓,中负社稷。
兹定新谥曰‘乱国困邦灵皇帝’。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念完,殿中一片死寂。
灵帝。
这是明明白白的恶谥。
沉默片刻后一人猛地出列跪伏:“臣礼科给事中王铉有本奏!”
朱祁钰看着他:“讲。”
王铉道:“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先帝虽有过失,然人死为大,不宜再加恶谥。
仁宗皇帝亦曾说过‘若加银恶谥,又不若无谥,人不得议焉’。
且陛下已为其上谥三月,天下皆知。
此时更改有损朝廷威严!”
又有一人出列:“臣礼科给事中衡琮有本奏。
臣以为改谥之举,实为不妥。
先帝虽有过,然亦有功。
其在位时,仁政爱民,天下太平……”
朱祁钰冷笑一声:“仁政爱民?天下太平?
衡琮,你读书读傻了吧?
先帝在位十四年,初期有三杨主持朝政,还算太平。
而后王振专权,朝政败坏,边备废弛,这仁政爱民?
土木堡一役,数十万大军覆灭,这叫太平?”
衡琮被噎得满脸通红。
又一人出列:“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泰,有本奏”
朱祁钰看向他:“讲。”
陈泰:“臣以为先帝有过不可否认。
但改谥之事,当从长计议。
‘灵’字虽可表其过,但未免过重。
臣请陛下斟酌。”
朱祁钰道:“朕觉得‘灵’字就很好。
你若觉得‘灵’字不够。
还有‘厉’字、‘幽’字、‘炀’字、‘荒’字、‘丑’字。
你选一个?”
陈泰脸色一变,连连叩首:“臣不敢!臣不敢!”
这时班列中忽然有人冷笑一声。
众人看去,竟是泰宁侯陈灏。
朱祁钰看着他:“泰宁侯有何话说?”
陈灏出列拱手道:“陛下,先帝收受赃银之事固然不该。
但那些银子,先帝是亲自去成国公府要的吗?
王振是先帝的宠臣,先帝收受王振进献的银子,有何不妥?”
朱祁钰目光凌厉看着陈灏:“你的意思是先帝收那些银子是天经地义?”
陈灏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臣只是觉得罪魁祸首是王振,不是先帝。
先帝只是被蒙蔽了。”
朱祁钰笑了:“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
他若真想知道那些银子的来历,谁能瞒得住他?
他不问,是因为他不想问。
他不想问,是因为他不在乎。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