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突然开口:“陛下,臣斗胆插一句。
正统年间四次征讨,耗费的钱粮实在惊人。
正统六年那一次,调集湖广、四川、贵州等地兵力十五万。
转运粮饷的民夫更是不计其数。
据户部旧档,那一次用兵耗费白银二百余万两,粮食百余万石。”
“正统十三年那一次虽然兵力略少,但也耗费白银百余万两。
四次加起来,至少耗费四五百万两。
这笔钱,足够九边军士发三年饷银。”
石亨脸色有些难看,但仍辩道:“金尚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朝廷整顿卫所,追回了不少钱粮。
这些钱粮不正好可以用来打仗?”
金濂摇摇头:“武清侯,整顿卫所追回的钱粮是用来填补窟窿的,不是用来打仗的。
甘肃、大同两镇欠饷多年,那些追回的钱粮发下去,也只够补发一两年的欠饷。
京营重建也需要钱,讲武堂也需要钱,各处都需要钱。
哪里还有余钱兴兵?”
石亨被说得有些下不来台,看向五军都督府的同僚。
中军都督张軏沉吟道:“陛下,臣以为麓川之事不可不防,但也不必急于进兵。
沐家在云南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只要给黔国公足够的支持,应该能稳住局势。”
左军都督陈懋点头附和:“张都督所言极是。
臣也曾听闻麓川之地瘴疠弥漫,大军进入往往未战先病。
正统年间几次征讨,病死者不在少数。
若无绝对把握,不宜轻动。”
石亨急道:“陈都督,话不能这么说。
思机发那厮反复无常,正统年间四次征讨都未能将其擒获。
如今他又有异动,朝廷若不出兵,各土司会怎么看?
他们会不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
吏部尚书曹义开口道:“武清侯,你可知木邦、缅甸这些土司为何屡有仇杀?”
石亨一愣:“这……请曹尚书指教。”
曹义道:“木邦、缅甸等处本为麓川属部。
思氏强盛时,吞并诸部,结怨甚多。
后来思氏衰败,各部复起,相互仇杀,实是多年积怨所致。
但这些土司对朝廷倒是颇为恭顺。
正统年间几次征讨,木邦都出兵相助。
此次沐斌奏报中说木邦有异动。
这不过是与缅甸仇杀,并非针对朝廷。”
陈循也接口道:“曹尚书所言甚是。
木邦、缅甸、孟养等处土司自洪武年间便已归附,世代朝贡不绝。
只要朝廷处置得当,他们不会轻易背叛。”
杨洪也终于开口:“陛下,臣在宣府多年。
深知边事最难的不是打仗。
而是不该打的时候忍不住想打。
臣在宣府亲眼看见瓦剌一天天强大起来。
那时候朝廷若能把用在麓川的兵力和钱粮用在北方。
何至于有土木堡之变?”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石璞叹道:“杨总兵此言令人深思。
土木堡之变固然是王振擅权所致。
但朝廷连年用兵西南,致使北边空虚也是重要原因。”
胡濙:“陛下,臣以为麓川之事当以守为主,以抚为辅。
思机发虽有心复叛,但实力远不如其父。
只要云南边防稳固,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朝廷可趁机安抚木邦、缅甸等处土司。
分化瓦解使其不能联手。”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向于谦:“于少保,你怎么看?”
于谦道:“臣附议胡尚书之言。
当务之急不是出兵征讨,而是加强云南边防。
只要给黔国公足够的支持,他足以应对麓川之变。
臣建议可命沐斌整饬边防,加固城池,添置火器。
朝廷调拨一批军饷物资,补充云南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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