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到了县衙,可那些田都在卫所地界上。
需要周昂出具文书证明那些田不是军屯。
周昂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王知县,这事儿好办。只是……”
他拖长了声音。
王知县连忙道:“指挥使大人放心,该打点的下官已经让人送到府上了。”
周昂哈哈一笑:“王知县是个爽快人。来,喝酒!”
正喝着忽然有个亲兵进来在周昂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昂脸色微变。
王知县察言观色:“指挥使大人,可是有事?”
周昂摆摆手:“没事没事。
说是县城来了些生面孔,估摸着是过路的客商。
王知县,你们县衙的人可得多留神,别让歹人混进来。”
王知县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回去就交代。”
又喝了几杯周昂便推说有事散了酒席。
等人都走了,他把那个亲兵叫来:“看清楚了吗?是什么人?”
亲兵道:“回大人,属下派人在客栈盯着。
那些人说是贩布的,可身上带的家伙不像是贩布的。
有人看见他们腰里别着短刀。”
周昂眉头紧皱:“来着不善啊。”
不过在摸清这群人的底细前周昂也没有轻举妄动。
逯杲带人潜入永清县已经三天了。
三天下来,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周昂侵占屯田四千三百亩。
这是户部清厘时对不上账的那部分,现在全对上了。
那些地都在周昂名下,由他的家奴管着,佃给百姓种,收的租子全进了周昂的腰包。
吃空额一千余人。
永清卫原额五千六百,实际在籍不足四千。
上半年兵部要求京畿地区的卫所补足兵士。
为此朱祁钰还专门让户部优先拨款。
现在永清卫竟然还不足额。
那些招募兵士的拨款去向可想而知。
另外永清县城里最大的三家绸缎庄、粮铺、当铺全是周昂的产业。
掌柜的是他的家奴,伙计全是卫所军士。
军士们不操练,天天在铺子里站柜台、跑腿、送货。
还有那些屯田的佃户,一半是永清卫的军士。
周昂让他们种地,收成的七成交上来,自己留三成。
种地的军士吃不饱,就去借周昂当铺的高利贷。
许多人就这样越欠越多,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逯杲冷笑:“这个周昂真把永清卫当成他自己的庄子了。”
他的心中也在暗叹周昂胆子大。
朱祁钰今年雷厉风行的整治卫所。
甘肃、大同和宣府斩首的千户以上官员都有十来个了。
周昂还不知道收敛,反而嚣张至极的把派来的户部人员打了一顿。
旁边一个百户低声道:“大人,属下还打听到周昂跟京里的几个御史有来往。
今年年后他派人往京城送过好几回礼。
送的是什么没人知道,收礼的人据说是都察院的。”
逯杲眼睛一亮:“哪几个?”
百户摇摇头:“这个还没查出来。
送礼的人嘴严,只说是京里的大人,具体是谁不肯说。”
逯杲沉吟片刻:“继续查,把那几个送礼的家奴盯死了,找机会撬开他们的嘴。”
两天后事情有了进展。
周昂有个家奴叫周福,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这人管着周昂的账房,经手的银钱往来。
最重要的是这人有个毛病:好赌。
他每月领的月钱全扔在县城的赌坊里。
输了就借,借了还不上就从账上挪。
这事周昂不知道,若是知道周福的腿早就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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