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忠看着手下从山西带回来的账册，眉头皱在了一起。
上面记录了“刘先生”和王崇德的许多交易。
时间和王崇德说的都对的上，这个“刘先生”应该就是曹吉祥了。
让卢忠皱眉的是账册后半部分，记录的不是交易，而是一串人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数字，少则几百两，多则数千两。
“魏国公府，银三千两。”
“驸马都尉赵辉，银二千两。”
“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张永，银八千两。”
……
如果这账册是真的，这意味着南京从上到下全都烂了。
可问题是，这账册是真的吗？
很快王崇德被两个锦衣卫架着拖进了屋子。
卢忠把账册扔在王崇德面前：“你看看这个。”
王崇德颤抖着手翻开账册，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看完后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卢忠盯着他：“怎么？”
王崇德猛地抬起头：“卢指挥使，这不是我的账本！”
卢忠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王崇德把那本账册举起来：“卢指挥使请看，这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不是我的！”
他又翻到前面几页：“还有这些交易记录，我从来没做过！
这个刘先生是谁？
我根本不认识！”
卢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崇德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卢指挥使！小人真的没有骗您！
小人的账册上写的是曹吉祥！是曹吉祥！
不是这个什么刘先生！
小人可以对天发誓！”
卢忠缓缓开口：“可这本账册就是从你交代的地方找到的，而且只找到了这一本。”
王崇德愣住了，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嘶吼：“有人换了！
一定是有人换了！
曹吉祥！
一定是他！”
卢忠的目光闪了闪。
王崇德拼命磕头：“卢指挥使，小人说的句句是实！”
沉默了一会儿，卢忠起身对身边的锦衣卫道：“看好他，不许任何人接近。他要是死了，你们全部陪葬。”
说罢他快步走出屋子。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东暖阁。
朱祁钰翻看着那本账册。
卢忠站在一旁把王崇德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朱祁钰听完看向卢忠：“你觉得王崇德的话可信吗？”
卢忠垂首道：“王崇德的表现不似作伪。
而且臣反复比对过那本账册上的笔迹。
确实和王崇德之前的供词有些微差别。
只是模仿得太像，若非王崇德自己指出臣也看不出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卢忠，你说南京的官场能烂到这个程度吗？”
卢忠不敢接话。
朱祁钰自顾自地说下去：“去年南京运来的火器废品率两成三。
朕当时就在想，南京那些人胆子不小。
但朕不觉得南京会烂成这样。
所以王崇德的大概率是真的，账册被人换过了。”
卢忠问道：“可曹吉祥为什么要换？既然他能找到这个账本，为什么不直接销毁？”
朱祁钰笑了笑：“借刀杀人罢了，这些大概率和他不对付。
另外这些人都身居高位，这也能扰乱朕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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