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但朱祁钰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他正看着东厂刚刚送来的密报。
这是东厂重新运转后送来的第一批宗藩密报。
说是密报,其实内容寥寥。
兴安跪在下方,额头几乎贴着金砖。
他知道这份密报的分量,更知道陛下看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页密报:
景泰元年九月,郑王府曾接见过一位从南京来的客人。
来人身份不详,待了三日便离去。
随后几个月郑王府长史、承奉等属官数次出城,去向不明。
最后一次出城是在十一月二十日,至今未归。
第二页密报:
景泰元年九月,淮王府接见南京来客。
来人身份、停留时间均不详,淮王朱祁铨此后称病不出。
第三页是河南开封,周王府……
第四页是山东青州,衡王府……
每一页都是类似的记载,记载不详,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些王府都在几个月前接待过“南京来客”。
而此后,这些王府的属官便开始频繁出城。
去了哪里?
干什么?
和谁见面?
一概不知。
朱祁钰把密报摔在案上。
这些宗藩,这些他的亲族长辈。
在他最需要稳定的时候,竟然真的在密谋搞事。
“卢忠那边有消息吗?”
兴安忙道:“臣正要禀报陛下,卢指挥使的八百里加急刚刚也到了。”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看完后朱祁钰把卢忠的密报也摔在了案上。
他想起去年宗室改制最激烈的时候。
郑王、辽王、沈王联袂入京,在乾清宫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
那一次郑王等人跪在地上说:“陛下,臣等未能勤王,实有罪过。
未奉诏而入京,更是罪上加罪。
望陛下念在宗亲之份,饶过臣等。”
那一次,朱祁钰以为这些人服软了。
可现在看来,他们就是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
朱祁钰的目光重新落在郑王那一页密报上。
朱瞻埈,仁宗第二子,宣宗胞弟,他的亲叔父。
这个人在历史上名声还不错。
朱高炽去世时朱瞻基正在南京。
当时北京便是由朱瞻埈和朱瞻墡联合监国的。
朱瞻基回到北京后朱瞻埈和朱瞻墡非常果断地交出了监国之权。
完全没有闹出任何幺蛾子。
可就是这个“名声不错”的叔父,在几个月前接待了南京来客。
然后他的长史、承奉就开始频繁出城。
朱祁钰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但他可以大概猜到:南京。
朱祁钰缓缓开口:“兴安。”
“臣在。”
“传朕口谕,命锦衣卫即刻重审王崇德。
用重刑,这一次朕要知道他所有的事。
和南京的往来,和那些宗藩的往来。
一件都不许漏。”
兴安叩首:“遵旨。”
朱祁钰又道:“东厂那边继续调查。
郑王、淮王、周王、衡王,这些王府都要加派人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查清那几个南京来客是谁,那些属官出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朕要知道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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