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士悦在几名锦衣卫的护卫下来到南京兵部衙门。
几个当值的书吏正在门口扫雪,见钦差的轿子到了,连忙躬身行礼。
俞士悦今天是来“商议火器案结案事宜”的。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他要见的是南京兵部尚书张纯。
张纯,永乐十九年进士。
宣德年间任监察御史。
正统年间,担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巡抚京城周边地区。
因考察官吏时风纪肃然而受到朝廷肯定。
随后到南京先后担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右都御史等职,负责监督军务和提督操军。
正统十一年任南京兵部尚书。
俞士悦穿过兵部大堂,一路来到后堂。
张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俞士悦进来,他连忙起身相迎:“俞巡抚来了,快请坐。”
书吏奉上茶水后张纯挥手屏退左右:“俞巡抚今日来,怕不是为了火器案吧?”
俞士悦微微一笑:“张尚书是明白人。
火器案的结案文书我那边已经拟好了,回头让人送来就是。
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想请教。”
张纯:“俞巡抚请讲。”
俞士悦也不拐弯抹角:“李实最近在忙什么?”
张纯看向俞士悦,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俞巡抚,这话……我不好回答。”
“为何不好回答?”
张纯缓缓道:“李参赞是参赞机务,掌南京守备军调遣之权。
我虽是兵部尚书,但南京的兵事,我插不上手。”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这个兵部尚书,就是个摆设。
俞士悦盯着他:“张尚书,我听说当年参赞机务本应由你兼任,后来却落到了李实头上?”
张纯苦笑:“俞巡抚消息灵通。
是,正统十一年,我刚升尚书,按理该兼参赞机务。
可当时朝廷有旨,说‘南京守备事务繁剧,兵部尚书张纯年迈,不宜兼任,着右侍郎李实升参赞机务,协理守备事’。
我那年五十三岁,就被‘年迈’了。”
俞士悦沉默,他知道张纯说的是实话。
王振当权那些年,这种事太多了。
不送礼,不巴结,就别想有好差事。
李实能在南京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可不是本事,是门路。
俞士悦缓缓道:“张尚书,南京最近不太平,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张纯的目光闪了闪:“俞巡抚指的是?”
俞士悦没有绕弯子:“守备军有两营最近在备战。
实弹操练、夜巡加倍、提前点卯,还从军器局和龙江船厂调了一批火器。
这些事张尚书知道吗?”
张纯的脸色变了变,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虽然调不动守备军,但他是兵部尚书,消息还是灵通的。
马成和刘能那两营的异常他早就听说了。
张纯低声道:“我知道一些,可我无权过问。
守备军的调动,要魏国公、守备太监、参赞机务三方会签。
我这个兵部尚书,连印都盖不上去。”
俞士悦看着他:“张尚书,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张纯正色道:“俞巡抚请问。”
“若有事,兵部站在哪边?”
后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纯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俞士悦问的是什么。
可他能说什么?
说兵部站在朝廷这边?
他这个兵部尚书连兵都调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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