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带着人正准备去魏国公府复命，忽然看见前面街角围着一群人。
他眉头一皱，策马上前。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围着的是一面墙，墙上贴着一张纸。
周斌拨开人群，凑上前去看。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纸上写的是喜宁的“证词”。
“喜宁泣血上陈：景泰元年四月，奴婢随先帝自瓦剌归国。
途经野狐岭峡谷，礼部尚书岳谦故意惊马，引发雪崩，致先帝驾崩。
臣侥幸逃生，辗转至南京，投奔守备太监曹吉祥。
今将此事公诸于众，望天下人知！”
周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撕下那张纸，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吼道：“快！去各条街巷！把这些纸都撕下来！一张都不许留！”
亲兵们四散而去。
但已经晚了。
街道两旁的墙上、门上、柱子上，到处都贴着这样的纸。
有人在看，有人在议论，甚至有人撕下来揣进了怀里。
五军都督府，徐承宗看着周斌呈上来的那张纸，久久没有说话。
俞士悦站在一旁，脸色也极为难看。
卢忠也来到了这里，他握着那张纸：“岳尚书……他……他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那张纸上写的东西若是真的，那陛下……
徐承宗看向俞士悦：“俞巡抚，你觉得这事是真是假？”
俞士悦迟疑道：“魏国公，这……我不敢妄断。
但我知道一件事，岳尚书是三法司质询过的。
三法司的结论是雪崩乃天灾，非人为。”
徐承宗：“可这张纸贴满了南京城，满城的人都看见了。
就算它是假的，传出去也会变成真的。”
卢忠咬牙道：“国公爷，这事肯定是曹吉祥搞的鬼！
那个喜宁就是曹吉祥的人！”
徐承宗看向卢忠：“喜宁现在何处？”
卢忠回道：“回国公爷，羁押在驿站。”
“带他来。”
不多时，喜宁被押了上来。
经过了最初的恐惧阶段。
喜宁现在也冷静了下来，神情一片淡然。
徐承宗看着他：“喜宁，你那份证词是真的？”
喜宁反问道：“魏国公，你信吗？”
徐承宗没有回答。
喜宁继续道：“我喜宁虽然是个阉人，但还不至于编这种瞎话。
岳谦害死了先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他惊马。”
卢忠忍不住喝道：“胡说！三法司质询过，雪崩是天灾！”
喜宁看向他，笑容里满是嘲弄：“三法司？那些人不都是陛下的人吗？
他们查出来的东西能信？”
卢忠的手按上了刀柄。
俞士悦拦住他，看向喜宁：“喜宁，你口口声声说岳谦害死了先帝。
那你说说岳谦为什么要害先帝？”
喜宁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奉了陛下的令。
陛下不想让先帝回来，所以派岳谦去杀人。”
俞士悦又道：“那陛下为什么要杀先帝？”
喜宁愣了一下，随即道：“这……这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怕先帝回来抢他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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