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书,于少保来了。”
此时的金濂面前正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金濂抬起头,有些意外,于谦很少来户部。
他站起身迎了出去。
于谦站在户部大堂等候。
见金濂出来,他拱了拱手:“金尚书,打扰了。”
金濂引于谦到后堂落座,命人上茶:“于少保客气,请坐。”
于谦开门见山:“金尚书,开海的预算做得如何了?”
金濂苦笑:“不瞒于少保,难。”
“难在何处?”
金濂叹了口气,将案上的账册推到于谦面前:“于少保请看。
这是龙江船厂和福建船厂历年造船的耗费。
永乐年间造一艘宝船,光是木料就要三千两。
加上人工、铁钉、桐油、麻绳,没有五千两下不来。
如今虽然不造宝船,但陛下要的那种‘破浪级’战船,一艘少说也要五百两。
二十艘就是一万两,这还不算火炮和弹药。
那些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于谦点点头,没有说话。
金濂继续道:“还有水师的募兵和训练。
五千人,每人安家银五两,就是两万五千两。
月饷二两,一年就十二万两。
加上粮草、衣甲、器械,一年下来没有二十万两打不住。”
于谦:“港口那边呢?”
金濂:“月港、广州两处港口,要建码头、仓库、市舶司衙门,少说也要十万两。
市舶司官员的俸禄、书吏的工食银,一年又要两三万两。”
金濂越说越头疼:“于少保,这些加起来第一年的开支就要四十万两往上。
虽然陛下说开海后的税收先解决当地的财政,剩下的才上交朝廷。
但第一年支出几乎还是全部依靠朝廷拨款,唉……”
于谦沉默片刻,缓缓道:“金尚书,抄家所得不是有两千万两吗?”
金濂摇头:“那两千万两看着多,可大部分是房产、地产、店铺,不是现银。
能立刻变现的,最多五百万两。
而且这些银子不能全花在开海上,还要留作他用。”
于谦:“什么用?”
金濂:“整顿南方卫所要银子,各地赈济要银子,九边军饷也要银子。
还有,陛下最近在琢磨一件事,比开海还大。”
于谦眉头一皱:“什么事?”
金濂压低声音:“陛下想开银行。”
于谦一愣:“银行?什么银行?”
金濂苦笑:“就是朝廷办的银庄,百姓可以存钱取钱,商人可以借钱还钱。
陛下说,这叫……叫什么现代金融。
我也不懂,但陛下很上心,说是计划了很久,到时候又要银子。”
于谦也跟着苦笑了起来,随后正色道:“金尚书,陛下的心思,你我都清楚。
他要的不只是开海,他要的是整个大明的改变。
银子的事,你算归算,但别光想着省。
该花的还是要花。”
金濂叹气:“唉,我何尝不知道,可户部的银子就这么多,总不能变出花来。
那些地产、田产急售出去至少要损失一成半。”
于谦:“金尚书,你先把账算清楚。
哪项该花,哪项能省,哪项可以缓一缓,都写明白。
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糊弄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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