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又看向陈循：“陈阁老，你还有什么疑问？”
陈循拱手道：“臣想问于少保，这水师真的需要五千人吗？”
于谦出列：“陈阁老，从福建月港到广东广州，海岸线长达数千里。
五千水师分驻两港，每港两千五百人。
再分三班轮值，每班不过八百余人。
八百余人巡航海疆，缉拿走私，护卫商船，还要防备倭寇。
所以五千人是远远不够的。
后续还会继续招募。”
陈循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高谷适时开口：“金尚书，我看你预算中写到新招募的水师将士七两安家费，三两月饷。
这安家费和水师饷银是不是太多了？
这次招募都是招募当地人，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京营将士守的是京城，护的是社稷，饷银和一群打鱼的一样，这像什么话？”
于谦在金濂回答之前先开口：“高阁老，话可不能这么说。
都是朝廷招募的士兵，只有职位之分，没有高低之分。
饷银标准肯定得全国统一。
怎么能因为地点不同便降低饷银呢？”
高谷被噎得说不出话。
朱祁钰适时开口：“好了，水师的事就这么定了。
于少保，兵部尽快拿出募兵章程。
士兵得先训练起来。”
于谦躬身：“臣遵旨。”
朱祁钰又看向石璞：“石尚书，龙江船厂和福建船厂的战船建造什么时候能动工？”
石璞连忙出列：“回陛下，只要银子到位，随时可以动工。
臣已派人去湖广采购木料，比从南京本地买能省两成。
龙江船厂的军匠也已调配到位，只等户部拨款。”
朱祁钰点头：“好，金尚书，开海的第一笔银子，优先拨给工部，战船的事不能耽误。”
金濂连忙应道：“臣明白。”
朱祁钰看向几人：“还有谁有异议？”
沉默了片刻，没有人再说话。
朱祁钰：“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开海的事必须得抓紧。
市舶司的官员人选、水师的募兵章程、港口的建设方案，各部都要抓紧。”
武清侯府。
石亨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觉得心里发凉。
周昂被凌迟后，朱祁钰没有削他的爵位。
武清侯的俸禄照常发放，府里的仆从也没有裁减。
可石亨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一个被皇帝“遗忘”的废人。
两个月前的平叛之战朱祁钰提都没提他的名字。
这次福建、广东开海了。
朱祁钰说让勋贵管理。
虽然他是世袭的武清侯，
但石亨知道这个“勋贵”不包括他。
管家石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侯爷，该用午饭了。”
石亨摆摆手：“不饿。”
石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他跟了石亨二十年，从未见过侯爷这个样子。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猛将，如今整日借酒消愁，连院子都懒得出了。
石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汾酒，可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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