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刻钟，铜壶里的水沸腾了。
白色的蒸汽从壶嘴喷出，顺着铜管进入那个铜制圆筒。
圆筒里发出了“嗤”的一声，木杆缓缓升起。
木杆带动连杆，连杆推动飞轮。
飞轮转了半圈，与此同时，飞轮旁边那个小轮子也跟着转动。
细杆拉动圆筒底部的一个小阀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然后，圆筒顶部的一个小孔喷出一股白雾。
木杆落下，飞轮又转了半圈。
小轮子再次转动，细杆再次拉动阀门。
木杆杆再次升起。
就这样，升起、落下、升起、落下，飞轮一圈一圈地转着。
飞轮同时发出均匀的“嗤——咔嗒、嗤——咔嗒”的声音。
没有人推，没有人摇，没有水车，没有风车，没有牛马，它自己在一圈一圈地转。
李棠和乔毅等人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璞使劲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可飞轮还在转。
他在工部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水利机械。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用水，不用风，不用人力畜力。
只靠一壶开水就能让轮子自己转，而且转得停不下来。
“这……这……”
朱祁钰示意兴安把炭炉灭了。
火灭了，蒸汽渐渐减少，飞轮越转越慢，最后停了下来，殿中恢复了安静。
他看着四个目瞪口呆的大臣，心中暗笑。
这个反应，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朱祁钰问道：“诸位爱卿，可看明白了？”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石璞先开口：“陛下，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何水烧开了，那个轮子就会自己转？”
朱祁钰走到那个装置旁边，指着铜壶：“这叫锅炉，里面装水。
下面烧火，水变成蒸汽，蒸汽会膨胀。”
他又指着铜制圆筒：“这叫气缸。
蒸汽通过铜管进入气缸，推动里面的活塞向上运动。
活塞一动，上面的连杆就带动飞轮。”
他又指着飞轮旁边那个小轮子和细杆：“飞轮转的时候旁边这个小轮子也跟着转。
小轮子上的细杆会拉动气缸底部的一个阀门。
就是那个发出‘咔嗒’声的东西。
这个阀门控制蒸汽的进出。
阀门打开，蒸汽进去，推活塞。
阀门关上，蒸汽排出来，活塞回落。
飞轮每转一圈，阀门就开关一次，活塞就升降一次。
这样一来，机器自己就能一直转下去，不用人管。”
介绍完后朱祁钰看着四人：“这东西，朕叫它蒸汽机。”
石璞第一个反应过来：“陛下，这东西……能干什么用？”
朱祁钰笑了：“京畿、山西、陕西的煤矿，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积水。
矿井挖深了，地下水涌上来。
用人拉、用牛拽，一天也抽不了多少水。
可如果用蒸汽机来抽水呢？
一台机器一天能抽的水，顶得上几百个人。”
李棠的眼睛亮了。
他是管营缮、虞衡的，知道矿山的积水和排水一直是老大难问题：“陛下是说用这东西代替人力抽水？”
朱祁钰点头：“不只是抽水，铁矿、铜矿的开采也都需要排水。
有了蒸汽机，矿井能挖得更深，矿石能采得更多。
矿石多了，铁就多了，铁多了，农具就多了，兵器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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