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内部生变，我朝正可趁其内乱，发兵北上，一举扫平瓦剌！”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附和。
柳溥出列：“陛下，臣愿领京营兵士出征草原，歼灭瓦剌！”
立时又有几名武将出列：“臣愿出征，歼灭瓦剌！”
于谦立即出列反对：“不可！
自土木堡之役后我朝元气大伤。
如今九边整顿才刚开始，京营士兵也还在训练中。
此时出兵草原，胜算几何？
况且瓦剌虽内乱，但骑兵战力犹在。
我朝若贸然出兵，只会让也先和阿剌暂时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到那时，我朝就成了众矢之的。”
柳溥不服：“于少保，土木堡之变死了多少将士？
北京城下又死了多少百姓？
这笔账难道就这么算了？”
于谦正色道：“这笔账当然不能算。
但报仇不是逞一时之快。
正所谓谋定而后动，现在出兵，就是莽撞。
等我们整顿好九边、训练好新军、积蓄够粮草。
到那时再出兵才是真正的报仇。”
金濂也出列道：“于少保言之有理。
如今户部虽然有些余钱。
但粮草支撑不了大军出击草原作战。”
朱祁钰抬手制止了几人的争论：“于少保和金尚书说得有道理。
现在还不是出兵时候，但也不能坐视不管。
朕已经决定了，派礼部尚书岳谦出使草原。
名义上是‘宣慰’顺义王和忠顺王，实际上是去看看这场仗怎么打。
岳尚书到草原后见机行事。
谁劣势便去谁的大营。
他们可以小打小闹，但决不能出现大统一的草原。
大明现在需要做的事太多了，暂时没有精力对付他们。
让他们自己牵制自己就行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曹义出列道：“陛下此策甚妙，不过岳尚书出使需要带多少人马？
走哪条路线？万一草原局势有变，如何保障使团安全？”
朱祁钰看向于谦。
于谦答道：“臣建议使团规模不宜过大，三百人足矣。
其中护卫两百人，由锦衣卫精锐担任。
路线从宣府出关，经兴和、开平，沿草原东线北上。
这条路线相对安全，沿途有宣府镇的哨探接应。
万一局势有变，使团可迅速撤回关内。”
朱祁钰想了想：“不，安远侯带五千人随岳尚书去。
三百人左右不了战局走向，无法让双方忌惮。
金尚书，五千人粮草可够？”
金濂满脸苦涩：“够是够，不过……”
朱祁钰打断了他：“好，那就这么办，于尚书，兵部尽快将调令和行军路线拟出来。
安远侯，给你五天时间挑选兵士，六大营十二万军士随你任选。
岳尚书，‘出使之事’便拜托你了。
不要到得太早，也不要到得太晚。
最好在双方血战的时候到达。
另外草原局势变化莫测，为了防止有溃兵趁机南下掠夺。
九边的防务也要立刻加强。
宣府、大同、延绥、宁夏、蓟州、山西、甘肃各增兵两千。
所有增派的兵力从京营中抽调，两个月内需要到位。”
几人躬身：“臣遵旨。”
随后群臣跪拜，陆续退出文华殿。
走出殿门时，王竑拉着于谦的袖子低声道：“于少保，刚才殿上是我急躁了。
你说的对，现在出兵确实不是时候。”
于谦面无表情：“王侍郎言重了，你是为朝廷着想，我何尝不是？
只是报仇的事急不得。
等我们准备好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竑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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