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放下石亨的奏疏,目光落在御案另一侧那份讲武堂呈报的勋贵学员名册上。
三个月前,邓铨从讲武堂带走的勋贵学员是三十七人。
如今名册上只剩下十九个名字,一半多的人被淘汰了。
那些被淘汰的勋贵子弟有的晕船晕得下不了床。
有的受不了海上训练的苦自己请辞。
还有几个被邓铨直接退了回来,理由是“不堪造就”。
朱祁钰翻开名册,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朱祁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勋贵子弟养尊处优十几年。
被邓铨拉到海上折腾了几个月,倒是折腾出几分骨气来了。
朱祁钰对侍立在一旁的成敬道:“传旨,明日辰时,朕去讲武堂。”
成敬躬身:“遵旨。陛下,可需要通知百官随行?”
朱祁钰摆了摆手:“不必大张旗鼓。
让于少保和金尚书陪着就行。”
“臣明白。”
第二天,讲武堂的校场上,十九名水师学员已经列队等候。
三个月的海上训练让这些年轻人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霜之色,皮肤晒黑了不少,眼神也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邓铨站在队列前方,见朱祁钰走来,转身面向学员厉声道:“跪!”
十九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参见陛下!”
朱祁钰走到队列前:“起来吧,朕听说你们这几个月在海上吃了不少苦。
有人吐得昏天黑地,有人晕得几天下不了床,还有人差点掉进海里喂了鱼。”
队列中有人忍不住咧了咧嘴,又赶紧收住。
“你们十九个人能留下来,说明你们比别人强。
但朕要告诉你们,留下来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说完后朱祁钰示意了一下成敬。
成敬当即出列,展开一份文书:
“讲武堂水师科第一期学员十九人。
即日赴福建月港,编入水师新军营。
陈豫授水师千户,郑英授水师副千户,柳升授水师百户……”
等成敬念完之后,朱祁钰看向邓铨:“邓铨。”
邓铨单膝跪地:“臣在。”
“你在讲武堂这几个月,把这些勋贵子弟从旱鸭子练成了能在海上站稳的人,功不可没。
朕升你为福建都指挥使,即日赴任。
福建水师的训练,朕就交给你了。
那些新招募的兵士,还有这十九个学员,都由你来带。
朕只有一个要求,两年之内,福建水师要能出远海打仗。”
邓铨重重叩首:“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朱祁钰又看向那十九名学员:“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心里不服气。
觉得自己是勋贵子弟,将来是要当公侯伯的,怎么只授了个千户、百户?”
没有人敢接话,但有几个人的眼神确实微微闪了一下。
当初朱祁钰说的是将水师交给他们。
在他们的理解中就是过去当指挥使的。
朱祁钰笑了:“朕告诉你们,千户、百户已经不小了。
而且你们今天授千户、百户。
不是因为你们是勋贵子弟,而是因为邓教官说你们合格了。
这是讲武堂的定制。
至于之后你们能到什么位置,就看你们在海上的表现了。”
“朕今日来不只是给你们授职,朕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们。”
校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福建月港。
那里是朕开海的第一批港口,是大明面向海洋的第一扇门。
朕把开海的事交给了金尚书,把造船的事交给了石尚书,把练兵的事交给了于少保。
可这些人都在北京,真正要在海上跟风浪搏斗、跟倭寇拼杀的,是你们。”
“朕知道,朝中至今还有人反对开海。
他们说海上凶险,说倭寇猖獗,说开海会乱了人心。
他们说的这些,朕都知道。
可朕还是要开海。
为什么?
因为闭关锁国只会让我大明走向衰败。
我在做的,是让大明千秋万代的大事。
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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