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宁还礼:“大王客气了,本使奉大明皇帝之命,前来与大王商议军国大事。”
李珦将王一宁一行迎入景福宫,在勤政殿设宴款待。
宴席上,王一宁呈上了朱祁钰的敕书。
敕书中朱祁钰首先褒奖了朝鲜世代恭顺、事大以诚的忠心。
然后说建州女真犯边,大明朝决意征讨,命朝鲜出兵助战。
作为回报,大明朝将赏赐朝鲜一批丝绸、瓷器、药材,并减免朝鲜三年的岁贡。
李珦看完将敕书传给身边的领议政黄喜。
黄喜看后眉头微微皱起。
李珦斟酌着措辞:“天使,朝廷有命,小邦自当遵从。
只是小邦兵备不强,能出多少兵力还需与大臣们商议。
天使远道而来,不妨先在汉城歇息几日。
容小王与群臣议定之后,再给大人答复。”
王一宁知道这是朝鲜方面需要时间商议,便拱手道:“大王请便,本使静候佳音。”
宴席散后,李珦召集领议政黄喜、左议政金宗瑞、右议政郑麟趾等重臣,在思政殿商议。
黄喜率先开口:“殿下,朝廷此番征讨建州女真,命我邦出兵助战。
于礼,我邦作为藩属,理应从命。
但于利,我邦能得什么好处?
敕书上只说减免三年岁贡、赏赐一批物资。
可出兵就要花钱、就要死人,这点赏赐恐怕不够。”
金宗瑞也道:“黄领相说得对,女真盘踞辽东多年,骑兵凶悍。
我邦军队多是步卒,与之交战恐难占到便宜。
若损失过重,朝廷那点赏赐连抚恤都不够。”
郑麟趾却摇头道:“二位真是鼠目寸光。”
黄喜和金宗瑞怒视着郑麟趾:“你什么意思?”
郑麟趾道:“殿下,朝廷此番征讨建州女真。
表面上是为报犯边之仇,实则是在重新经略辽东。
一旦朝廷彻底控制辽东,我邦北境便可永绝后患。
这可比减免几年岁贡、赏赐几车绸缎要重要得多。”
李珦若有所思:“郑卿的意思是我邦出兵,不仅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自己?”
郑麟趾点头:“正是,殿下想想,这些年来建州女真不只犯大明边境,也屡屡侵扰我邦北境。
平安道、咸吉道的边民深受其害。
朝廷此番若真能犁庭扫穴,将建州女真连根拔起,我邦北境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岂可因小利而失大义?”
金宗瑞皱眉道:“可若朝廷打不赢呢?”
郑麟趾反问道:“金左相觉得朝廷打不赢?
土木堡之变,瓦剌也先率十数万大军兵临北京城下,朝廷不也打赢了吗?
建州女真不过辽东一隅之部落,能比瓦剌还强?
再者,这两年朝廷九边卫所整顿的结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光是驻军人数便比以往翻了数倍。
朝廷要消灭女真族只在旦夕之间!”
黄喜沉吟良久,最后点头:“郑议政言之有理,殿下,臣以为应当出兵。”
李祹又看向金宗瑞。
金宗瑞叹了口气:“臣也附议。”
李祹点头:“好,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就定下来,不过出兵多少合适?”
黄喜道:“臣以为三千足矣,再多我邦财政难以负担。”
郑麟趾却道:“三千太少,臣建议出五千。
殿下,此番出兵不是我邦替朝廷打仗,是我邦替自己打仗。
出兵越多,战果越大,将来在辽东事务上的话语权也越大。
若只出三千,朝廷未必看得上眼。”
李祹沉吟片刻,拍板道:“既然这样,那就出兵一万!
由平安道都节制使李澄玉为主将。
征调全国一万精兵随朝廷大军出征。
另外,命户曹调拨粮草军械,确保大军供应。”
黄喜道:“殿下,一万兵马的粮草我邦倒是能负担。
但大军出境作战,粮草转运是个大问题。”
李祹看向郑麟趾:“郑卿,你熟悉辽东地形,可有良策?”
郑麟趾想了想:“殿下,可令大军携带半月口粮,其余粮草由辽东都司就近供应。
朝廷既然命我邦出兵,总不至于让我邦自己解决粮草问题。
此事可让天使转奏朝廷。”
李祹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李祹再次召见王一宁:“天使,小邦愿出兵一万助朝廷征讨建州女真。
主将为平安道都节制使李澄玉,副将为咸吉道兵马使金允寿。
大军将于明年三月前集结完毕,听候朝廷调遣。”
王一宁大喜,拱手道:“大王深明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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