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交趾之事不可轻举妄动,但也不可全然置之不理。
陈暠的信无论真假,这都是朝廷的机会。
臣建议,朝廷不必急着出兵。
但可以暗中派人前往交趾,核实陈暠的身份。
若陈暠确为陈氏后裔,且交趾内部确有可乘之机,朝廷再从长计议。
若陈暠是假冒的,朝廷也不必声张,静观其变即可。”
朱祁钰微微点头,正要说话,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定夫出列了。
他是去年那位在午门外跪死的刘定之的族弟,今年刚升上来的。
刘定夫拱手道:“陛下,交趾之役,太宗文皇帝打了二十年,宣宗皇帝果断撤兵。
两代先帝,一取一舍皆是为社稷长远计。
太宗取交趾,是因为黎季犛篡位弑君,天人共愤,王师讨逆,名正言顺。
宣宗弃交趾,是因为交趾之役耗费巨大,朝廷已不堪重负。
两代先帝的决策,都是审时度势的结果。
今日交趾之形势与永乐年间截然不同。
黎氏就算有过失,也毕竟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陈暠的身份尚未核实,仅凭一封书信便兴兵讨伐,臣以为太过轻率。
且朝廷眼下北有建州女真,南有苗疆叛乱,实在无力再开第三条战线。
望陛下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重。”
朱祁钰:“你们的意思朕都听明白了。
陈暠这封信,朕信一半。
他说自己是陈氏后裔,朕相信。
他说交趾百姓苦于黎氏暴政,朕存疑。
朕虽未见过黎麟,但从安南朝贡使臣的言谈举止中也能窥见一二。
宣宗皇帝当年撤兵交趾,朕不想妄议先帝之是非。
但朕要说,宣宗皇帝撤兵是万不得已。
彼时朝廷财政枯竭,北方边患日亟,交趾已成鸡肋。
宣宗皇帝忍痛割爱,是为社稷长远计。
朕理解先帝的苦心。
所以朕现在不会出兵交趾。”
此言一出,主战派的武将们面露失望之色。
苗疆没捞着,交趾又没戏了。
但紧接着朱祁钰话锋一转:“不过朕也不会对交趾置之不理。
太宗文皇帝平定交趾的初衷便是助陈氏恢复王位。
如果陈暠真是陈氏后裔,朕愿完成太宗此愿。
岳尚书,礼部主客司郎中孙原贞去年出使朵颜三卫,差事办得漂亮。
朕打算派他出使交趾,秘密核实陈暠身份。”
岳谦躬身道:“臣遵旨。”
朱祁钰又看向那些武将:“朕知道你们心里不甘。
苗疆没你们的份,交趾又暂时不打,你们觉得朕不给你们机会。
朕告诉你们,以后仗有的是。
但朕要的是能打仗的将军,不是只会抢功的莽夫。
你们的当务之急是把兵练好,把讲武堂的课程学好。
朕希望你们之中能多出点帅才,到时候朕才能放心地把士兵交给你们。”
武将们齐齐抱拳:“臣等遵旨!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退朝之后,朱祁钰单独留下了孙原贞。
朱祁钰看向孙原贞:“孙郎中,朕派你去交趾,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孙原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在朝堂上已经说过了:核实陈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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