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京营校场。
天色未亮，校场上已是火把通明。
四万将士列阵而立。
除了从京营十团营中抽调的三万精兵。
朱祁钰还调了府军前卫和金吾左卫的一万两千人随军出征。
这是朱祁钰登基以来规模最大，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征。
校场北面的高台上供着三牲，燃着香烛。
辰时正，朱祁钰的驾马抵达校场。
玄色武弁服，外罩赤色罩甲，腰悬宝剑，头戴六瓣铁盔。
这身装束与三年前他在北京城头擂鼓督战时一模一样。
四万将士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朱祁钰翻身下马，大步走上高台：“将士们！
正统十四年八月，瓦剌入寇，土木堡大败。
二十万大军埋骨荒野，天子蒙尘，胡骑兵临北京城下。
那一战，你们中的许多人跟着朕，在德胜门、在西直门、在彰义门，用血和命守住了这座城，守住了大明的江山！”
京营的方阵中，许多老兵的眼眶开始发红。
“那一战，我们打赢了，但朕告诉你们，守城不算赢。
真正的赢，是把刀插进敌人的心脏，是把火烧到敌人的老巢。
是让那些敢犯我大明的贼寇，永远记住一个道理。”
朱祁钰顿了顿，大声喊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四万将士跟着齐声怒吼：“虽远必诛！虽远必诛！虽远必诛！”
朱祁钰抬手，声浪渐渐平息。
“去年冬月，建州女真入寇辽东。
他们杀了朕的百姓，烧了朕的城池，掳了朕的子民。
朕当时就在想，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是谁让他们觉得大明的刀钝了，大明的将士不能打了？！”
台下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朕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他们胆子大，是我们沉默得太久了。
土木堡之后，我们守了城，赶走了瓦剌，然后就停下了。
我们觉得把他们打跑就够了，觉得让他们知道厉害就够了。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觉得我们只是运气好，觉得我们不敢追出去，觉得大明的刀只敢在城墙后面挥舞！
所以朕今天派你们去。
不是去守城的，是去杀人的！
朕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
我大明的刀枪，从来不是只敢在城墙后面挥舞的！
谁敢犯我边境，朕就踏平他的老巢！”
“杀！杀！杀！”
四万将士的吼声震天动地。
府军前卫和金吾左卫的将士们嘶吼得最疯狂。
他们是朱祁钰亲手重建的亲军。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世袭的官职。
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正统十四年逃难到北京的。
北京保卫战之后朱祁钰在京畿地区划分了田地给他们，帮他们安了家。
是朱祁钰给了他们兵器，给了他们粮饷，给了他们保护家园的机会。
朱祁钰转头看向台下的王骥、柳溥、郑宏、韩青、孙继宗五人。
五人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朱祁钰走到王骥面前：“靖远伯，朕把这四万将士交给你了。
你是主帅，这一仗怎么打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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