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独自坐在东暖阁里。
手里拿着徐有贞的治河条陈。
这是退朝之后徐有贞送过来的,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
看得出来这不是临时写的,而是早就写好了的。
朱祁钰看向成敬:“成敬,你说朕用徐有贞,以后会不会后悔?”
成敬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臣不懂朝政。
但臣记得陛下说过的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徐有贞有本事,陛下就用他。
他若忠心办事,那是陛下的英明。
他若心怀不轨,那是他自己的罪过,与陛下何干?”
朱祁钰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成敬低下头:“臣不敢。”
朱祁钰靠在椅背上,忽然叹了口气:“成敬,你说今年这是怎么了?
辽东打仗,苗疆叛乱,现在黄河又来凑热闹。
朕登基三年,没有一年消停过。”
成敬道:“陛下,大明朝疆域万里,人口亿万,哪能一年到头什么事都没有?
依臣看,正是因为陛下圣明,这些事才会一件件冒出来。”
朱祁钰一愣:“这话怎么说?”
“臣说不好,但臣觉得以前这些事不是没有,只是没人上报。
正统年间黄河也决过口,苗疆也叛过乱。
但王振把持朝政,下面的奏疏根本递不上来。
递上来的他也不会让陛下知道。
如今陛下广开言路,各地的奏疏直达天听,这些事自然就多了起来。”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
成敬这话说得粗,但道理不粗。
正统年间王振专权,言路闭塞。
地方上的灾情、民变、边患,能瞒则瞒,瞒不住就轻描淡写。
朱祁镇在深宫里听到的永远是“天下太平,万民安康”。
而土木堡之变就是这套谎话体系的最终代价。
朱祁钰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成敬,去年南京抄家所得,最后拍卖了多少银子?”
成敬答道:“回陛下,折银约一千五百万两。”
朱祁钰又是一阵叹息:“一千五百万两。
朕登基时太仓存银不足百万。
朕还以为抄了这一千五百万两,朝廷的日子就好过了。
北征建州要银子,苗疆招安要银子,开海要银子,银行要银子,农政司要银子,现在治河又要银子。
这一千五百万两看着多,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你说如果去年没有抄南京那批人的家,朝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成敬不敢接话。
朱祁钰自言自语道:“恐怕连北征的粮饷都凑不齐,历史上……”
他没说下去。
历史上景泰朝确实没有南京大抄家。
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之变掏空了大明朝的家底。
景泰元年到景泰八年,朱祁钰在位那几年朝廷的财政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北京保卫战打完了,赏赐将士要银子。
各地卫所缺额严重,募兵要银子。
黄河决口,治河要银子。
苗疆叛乱,平叛要银子。
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而国库空空如也。
历史上的朱祁钰是怎么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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