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将尽,王骥还在围而不攻。
这种打法稳是稳妥,但也最耗时间。
他知道王骥的用意,等女真人在山谷里粮尽,然后一击毙命。
但时间拖得越久,辽东的天气就越冷,后勤压力就越大。
而一旦进入冬天,大军的战斗力会大降,到时候又要拖到明年开春。
朱祁钰在奏疏后批复:“务必在天气转冷之前结束征伐。”
兴安是六月初三离开北京的。
出京那天倒是个好天气。
车队从东便门出城,沿运河南下。
此行他带了五十名东厂番子和五十名锦衣卫,另有两名随行太监。
朱祁钰给了兴安一封亲笔手诏。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兴安代朕巡狩江南,所到之处如朕亲临,五品以下官员可先行处置,事后报吏部。”
这封手诏是兴安此行最大的底气。
船过德州时换了马,过济南时换了马,过徐州时又换了马。
兴安几乎是日夜兼程,十二天赶了一千六百里路,终于赶在六月十五日傍晚赶到了南京城。
进城时天色已暗,聚宝门上的灯笼刚刚点亮。
兴安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城,只派了一个番子先去守备府递了帖子。
他自己则带着几人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其他的番子则留在城外,等第二天再分批进城。
曹吉祥伏诛后南京守备太监一职便空悬至今。
这一年多来南京的大小事务都由魏国公徐承宗和参赞机务兼兵部尚书张纯两人决断。
第二天一早兴安没有急着去守备府,而是先拐去了三山街。
银行的行址就在这里。
驸马都尉赵辉的那处别院,去年抄家之后收归官有。
院子三进三出,临街是一栋二层门面,后面带着库房和居住的院落,正合适银行使用。
兴安到银行的时候李贤正蹲在库房里清点账册。
李贤见兴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兴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出京时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下去。
李贤苦笑道:“兴公公,你可算来了。
这些日子我可真是度日如年。
应天府那边一直拖着不批文书。
这院子虽然是官产,但没有应天府的批文就名不正言不顺。”
兴安问道:“马谦?”
李贤点点头:“每次派人去问都说正在办理。
再问就说手续未全、需再核验,这前前后后拖了快一个月了。”
兴安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李贤把相关文书备好,说马谦的事他来办。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锦衣卫快步从外头进来躬身禀报:“兴公公,应天府尹马谦求见,已在门外候着了。”
兴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昨夜进城时守门百户果然去报了信。
这马谦天一亮就赶过来,想必昨夜也没睡踏实。
兴安对那锦衣卫道:“请马府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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