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拉碴。
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打理过。
眼睛里带着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正是饺子，杨雨。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时。
饺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里还攥着的手绘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一涵？
当红的顶流歌手，演员。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这个老破小的家门口？
跟大刘不同。
饺子作为川渝人。
自然是认识王一涵的。
“你...你是王一涵？”
饺子错愕道。
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出了幻觉。
“是我。”
王一涵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绘笔，递了过去。
“冒昧上门打扰，杨导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粉丝？
饺子彻底懵了。
一个顶流明星，是自己这个搞小众动画的素人的粉丝？
说出去谁信啊？
但他看着王一涵眼里的真诚，不像是开玩笑。
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请进吧，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王一涵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不大的两居室，客厅被改成了工作室。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手绘分镜稿，桌上堆着没吃完的泡面桶。
手绘板，数位屏占满了整张桌子。
电脑屏幕上，还停着动画工程文件。
是一个不疯魔不成活的创作者的样子。
“让你见笑了。”
饺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忙脚乱地收拾出一把椅子。
“我这里很少有客人来，更别说你这样的大明星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满是警惕。
圈子里的事，他多少听过一点。
不少资方看到他拿了国际奖，找上门来，要么是想蹭热度，要么是想忽悠他做些低幼的动画赚快钱。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想做正经的动画长片。
眼前的王一涵，恐怕也不例外。
“先不说正事。”
王一涵没急着提投资，反而指着墙上的分镜稿，笑着开口。
“我是专程为了《打，打个大西瓜》来的，这部短片，我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
饺子愣了一下。
眼里的警惕，少了一丝。
“你看过？”
“何止是看过。”
王一涵的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认可。
“16分钟的短片，反战内核藏得丝滑不生硬，扑克牌换牌的蒙太奇镜头，堪称神来之笔。
最难得的是，你一个人，三年半，从剧本到渲染全扛下来，三维转二维的渲染技术，国内没几个人能玩得转。”
一句话。
直接戳中了饺子最在意的地方。
之前找上门的资方，只会说：“你这个短片拿了奖，有名气”。
他们甚至都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作品。
而这位不同。
不仅了解自己的作品。
甚至连技术细节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饺子眼里的戒备，瞬间散了大半。
话匣子也一下子打开了。
“你居然连这个都懂？当时为了这个渲染流程，我熬了整整半年，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国内做动画的，没人愿意碰这个，太费时间了。”
“因为值得。”
王一涵点点头。
“好的作品，从来都不怕费时间，国内动画圈太浮躁了，都想着赚快钱，做低幼动画骗补贴，像你这样沉下心磨作品的人，太少了。”
这句话，直接说到了饺子的心坎里。
他一个学医的，放弃了稳当的医生工作，转行做动画。
熬了三年半，没收入，没支持，全靠一口气撑着。
身边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认可他的坚持。
两人就这么坐在乱糟糟的客厅里，从动画分镜聊到镜头语言，从国内动画的现状聊到好莱坞的工业体系。
越聊越投机。
饺子从一开始的拘谨不安，到后来的眉飞色舞。
连咖啡凉了都没顾得上喝。
他发现。
眼前这个顶流明星，根本不是什么不懂行的门外汉。
他对动画的理解，对电影工业的认知。
比圈内很多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都要深刻。
聊到兴头上。
饺子甚至翻出了自己锁在电脑里的私房手稿，给王一涵看。
全是他闲下来画的人物设定，故事大纲。
满满当当，全是心血。
“杨导，我今天过来的目的，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王一涵看着他眼里的光，顺势切入了正题。
“我想跟你合作，做一部动画大电影。”
果然。
饺子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脸上的兴奋劲，也一下子收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王总，谢谢你的认可，但动画长片，不是短片，没那么好做。”
“我知道。”
王一涵点点头。
“16分钟的短片，你磨了三年半，90分钟的长片，要付出的精力，是十倍甚至几十倍。”
“不止是精力。”
饺子叹了口气，指了指电脑屏幕。
“最核心的问题，是特效，我想要的画面效果，现在国内的特效公司，根本达不到。”
“强行做，最后出来的东西，只会不伦不类，糟蹋了剧本。”
“所以我想再缓一缓。”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是不想做。
是不能做。
国内的动画工业底子太薄了，他一个人，撑不起一部高质量的动画长片。
王一涵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了然。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空有绝佳的创意，却被技术卡了脖子，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缓一缓当然可以。”
王一涵没有逼他，反而顺着他的话问。
“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已经有想做的故事了，对吗？我很感兴趣，不妨说说看。”
饺子愣了一下。
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闪躲。
像是藏了很久的宝贝，突然被人戳中了。
那是他藏在心里好几年的想法。
跟身边的人说过，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好好的传统神话不拍，非要瞎改。
他犹豫了很久。
抬头看向王一涵。
眼前的这个人，刚刚跟他聊了一下午的动画，懂他的坚持，懂他的作品。
不是那些只想赚快钱的资方。
深吸一口气。
饺子终于开了口。
“我想拍的故事，取材自《封神演义》，主角是哪吒。”
“哪吒？”
王一涵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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