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凌云传媒总部的试镜棚里，已经架好了机器。
张一山站在镜头前，手心微微冒汗。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复古夹克，头发特意梳成了偏分。
努力往潘家园老江湖的气质上靠，可眼里的紧张，还是藏不住。
旁边的杨梓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打趣：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我跟你说，我们老板人特别好，不凶人。”
张一山咧了咧嘴，没说话。
他能不紧张吗？
眼前这可是王一涵。
如今内娱最顶流的艺人，票房神话级别的导演，凌云传媒的掌舵人。
别说他现在还是个没什么代表作的童星出身。
就算是一线演员，来试王一涵戏里的角色，也没人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
大金牙这个角色，是《寻龙诀》里的核心配角。
戏份重，人设出彩，多少圈内的老戏骨都盯着这个位置。
要不是杨梓力荐，他连试镜的机会都拿不到。
“准备好了吗？”
选角导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一山立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导演，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试第三场，大金牙在潘家园店里，给胡八一和王凯旋讲摸金校尉来历的那段戏。”
导演抬手示意，“三、二、一，开始！”
话音落下，张一山的神情瞬间变了。
原本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油滑又市侩的笑容。
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着桌面，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摸金校尉的行话。
眼神里满是精明，活脱脱一个混迹潘家园多年的古董贩子。
灵气有，演技也有。
台词功底扎实，节奏也卡得恰到好处。
把大金牙的油滑劲儿演得入木三分。
可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王一涵，却微微皱了皱眉。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没说话。
旁边的陈嘉尚导演也没吭声，只是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轻轻摇了摇头。
一段三分钟的试戏片段演完。
张一山立刻收了表情，站得笔直。
看向监视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棚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张一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
不会搞砸了吧？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从小就练出来了，王一涵和陈嘉尚的表情，明显是不满意。
他咬了咬牙，往前一步，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王总，陈导，各位老师，我知道刚才这段演得不好，能不能麻烦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调整好状态，好好演！”
他话音落下，王一涵才抬了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的毛病出在哪里吗？”
张一山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王总，我...我没太想明白。”
也不能怪他。
自从《家有儿女》拍完，刘星这个角色火遍大江南北之后，他就几乎没接到过什么像样的角色。
情景喜剧的表演模式。
成就了他。
但也限制住了他。
没有其他的表演机会，没有专业的老师提点，他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更别说改了。
王一涵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也没多苛责。
毕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份灵气和演技底子，已经远超同龄的演员了。
他想了想，对着张一山，只说了四个字：“收着点演。”
就这？
张一山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以为王一涵会说什么大段的表演理论。
或者指出他台词，神态上的具体问题。
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
这不是在玩他吧？
可看着王一涵认真的眼神，他又不敢质疑，只能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深吸一口气：
“好，王总，我明白了！麻烦再给我一次机会！”
导演点了点头，再次喊了开始。
这一次，张一山彻底收住了身上那股外放的劲儿。
没有了夸张的五官表情，没有了过于外放的肢体动作，整个人收敛了许多。
可就是这一收，效果瞬间就不一样了。
依旧是那副油滑市侩的笑容。
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老江湖的城府和算计。
嘴上说着忽悠人的话，神态却稳得很，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在潘家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刘星，而是活脱脱的大金牙本人。
一段戏演完，监视器后面的陈嘉尚，立刻笑着点了点头，对着王一涵低声道：“王总，你这一句话，真是点醒了他。
这遍可以，太贴合了。”
旁边的选角导演和副导演，也都纷纷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张一山看着众人的表情，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快步走到监视器前，对着王一涵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谢王总！
谢谢您的提点。
没有您这句话，我今天还陷在死胡同里出不来呢！”
“不用谢我。”王一涵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抬眼看向门口，“要谢，就谢你的好姐姐夏雪吧。
要不是她力荐，你连这个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张一山瞬间乐了。
门口的杨梓也笑着走了进来，对着王一涵道：
“王总，您就别拿我们俩打趣了。”
两人从小一起拍《家有儿女》，夏雪和刘星的姐弟形象深入人心，关系更是好得跟亲姐弟一样，根本不介意这个梗。
“行了，角色就定你了。”
王一涵看着张一山，语气认真：
“回去好好打磨剧本，进组之后多跟陈昆、黄博学学，收住那股子毛躁劲儿，这个角色能让你彻底撕掉刘星的标签。”
“您放心王总，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给您丢人。”张一山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杨梓也连忙跟着道谢，拉着张一山，千恩万谢地退出了试镜棚。
大金牙的角色敲定，《寻龙诀》的全阵容主创，终于全部落定。
试镜棚里的人散去。
王一涵和陈嘉尚并肩走了出来，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
“陈导，开机前的筹备工作，就辛苦你多盯着了。”
王一涵笑着开口，“演员都定下来了，后续的围读、剧本打磨，你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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