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卫，别卖关子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这脾气我们还不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还得是多年的老朋友，梁潮伟敢在这个时候开口问。
王佳卫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有些事，能做。
但不能说的。
真说出来。
那他导演届的一代宗师不要面子的？
其实事情很简单。
就是当初邀请对方来出演自己的主角。
谁知道被对方一口给回绝。
要知道，对方来请自家公司的艺人拍戏。
自己可是给足他面子。
一口气就答应了的。
反观他？
一口回绝。
连个亲自打电话解释的诚意都没有。
只让助理传了一句‘档期排满，无暇顾及’。
档期排满？
呵！
多么拙劣的借口。
不就是因为我王家卫的电影‘精雕细琢’，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怕浪费他那宝贵的‘赚大钱’的时间麽？
还真当我是小白，不知道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被演员拒绝，在他几十年的导演生涯里，不是第一次。
以前也有人拒绝过，他也未放在心上。
毕竟。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嘛。
可是。
千不该万不该。
那些港岛的记者，像苍蝇一样，天天拿着他跟我比。
像什么：
“王佳卫拍一部《一代宗师》磨了十年，王一涵一年拍一部二十亿票房的大片，谁才是华语电影的未来？”
“文艺片已死！商业片才是王道！王佳卫早已被时代抛弃！”
“王一涵用一部《少年的你》，证明了王佳卫们的过时。”
瞧瞧。
句句直戳他的心窝子。
他王佳卫拍了一辈子电影。
拿过戛纳最佳导演。
拿过威尼斯终身成就金狮奖。
金像奖、金马奖更是拿到手软。
把华语文艺片带到了世界的高度，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人的浪漫和诗意。
现在倒好，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成就，都比不上一部十几亿票房的商业片。
我一辈子的坚持，成了无病呻吟。
我一辈子的骄傲，成了过时的古董。
他们说，后浪推前浪。
后浪死在沙滩上。
我偏不信。
我王佳卫还没老，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教我怎么拍电影。
“家卫？”刘嘉灵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坐在那出神，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王佳卫回过神，语气平淡地说道：“真没什么，就是看他不太顺眼而已。”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不太顺眼？
前面是不喜欢，后面是看不顺眼。
你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
“行了，时间不早了。”王佳卫站起身，“明天就是开幕式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他不想再说，也不好再追问。
只能纷纷起身告辞。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王佳卫一个人了。
他点燃一支烟。
喃喃自语道：
柏林是我的地盘。
金熊奖，我说了算。
王一涵，你想拿奖？
做梦。
..........
一街之隔的另外一家五星级酒店。
总统套房。
张晗蕴正趴在王一涵的怀里，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慰着他。
“好了，别生气了，不就是一个老顽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理你，你还不理他呢，咱们是来拿奖的，又不是来跟他交朋友的。”
“再说了，咱们的电影那么好，就算他不喜欢，其他评委也会喜欢的，柏林电影节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王一涵低头看着怀里喋喋不休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生气。”
“真的？”张晗蕴抬起头，怀疑地看着他，“那你从机场回来，就一直皱着个眉头。”
“我只是在想事情。”王一涵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我在想，王佳卫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我哪里得罪过他。”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张晗蕴撇了撇嘴：
“反正他那个人看起来就怪怪的，整天戴着个墨镜，装神秘，说不定是看你太优秀了，嫉妒你呢。”
王一涵闻言，心中一动。
嫉妒？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王佳卫唯一的交集，就是对方曾经托人邀请自己出演他电影的男主角。
当时他确实抽不开身...
好吧，都是借口。
其实就是怕墨镜王那一部电影拍几年的墨迹劲。
他是真没有功夫陪对方磨。
难道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
不至于吧？
“算了，不想了。”王一涵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是来参加电影节的，不是来讨好他的。”
“他愿意喜欢就喜欢，不愿意喜欢就拉倒，能不能拿奖，靠的是电影的质量，不是人情世故。”
“这才对嘛！”张晗蕴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我老公最棒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王一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明天一早还要去参加开幕式呢。”
“嗯。”
张晗蕴点了点头，乖乖地躺了下来。
王一涵关了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
次日。
第6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正式拉开了帷幕。
王一涵带着《出租车》剧组的主创人员，准时来到了开幕式现场。
廖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显得精神抖擞。
桂纶美则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气质清冷，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
张晗蕴也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挽着王一涵的胳膊，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既端庄又大气。
一行人刚走到红毯入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王佳卫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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