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向左微微偏了一些。
这时候绝对不能慌,必须趁着剑身内部还有余温、马氏体还没完全转变结束的这几十秒黄金窗口期进行校正。
费特眼疾手快,将剑身架在台钳之间,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掌抵住弯曲的凸点,反向用力一压。
“咔、咔。”
钢材发出轻微的声响。
松手,再瞄。
笔直如线。
费特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剑身扔进旁边的水桶里彻底冷却。
就差回火了。
可是剑太长,塞不进厨房那台家用烤箱。
费特只能冒险,用最原始,也最考验眼力的办法——炉火回火。
他先用砂带机将剑身表面的氧化皮打磨干净,露出银白的金属底色。
这一步至关重要,因为回火的温度全靠观察钢材表面的氧化色变化来判断。
费特将煤炉的鼓风机开到最小,让炉膛里只保留一层暗红的炭火,没有明火窜出。
他戴着厚手套,双手平托着剑身,悬在炉口上方约莫半尺的高度,像是在烤肉串一样,匀速地前后移动、翻转。
热气蒸腾。
慢慢地,靠近剑脊的钢材表面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先是泛起一层淡淡的麦黄色,那是200度左右;接着颜色加深,变成鲜艳的稻草黄;随后转为红褐色、紫色……
费特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变幻的彩带。
长剑需要极高的韧性,必须回火到蓝色。
当一抹深邃的孔雀蓝均匀地覆盖了剑身主体,而剑刃边缘还保留着硬度更高的紫红色时,费特迅速将剑移开,放在空气中冷却。
“呼——”
挨着炉子这么近,烤的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比刚才抡大锤还要费神。
接下来是剑装。
还没有剑格和剑首。
费特在杂物堆里翻找半天,终于在一堆报废的水管零件里,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实心黄铜阀门底座。
这块老黄铜虽然表面氧化发黑,但分量十足,正好用来做剑格。
他将铜块夹在台钳上,先用钢锯切出大致的“凹”字形轮廓,这是经典的汉剑“兽面格”的雏形。
然后用锉刀一点点修整,锉出简约的云纹浮雕。
将棱角修成斜面与剑身形成呼应,中间钻孔,用小锉刀修出与剑茎截面尺寸吻合的矩形孔洞。
至于剑首,他切下铜块的另一半,打磨成一个圆润的扁鼓形。
先用细钻头在中间钻出一个贯穿的孔洞,与剑茎大小吻合。
等钻穿之后,换上更粗一号的钻头,从顶端往下稍微扩孔,钻出一个浅浅的沉孔,与中间的通道形成一个明显的台阶。
这是为了最后的铆接做准备。
等下把剑茎顶端烧红,用锤头把突出的部分敲平,填满这个台阶,再重新磨圆。
这样的热铆接,钢与铜咬合在一起,最是结实。
最后的细磨,是慢工出细活。
费特换上砂带机,从120目开始,逐级递增到800目。
随着砂带飞转,剑身上那些细微的锻打痕迹被彻底磨平,八个切面变得棱角分明,剑脊挺拔如峰。
他特意没有抛光成镜面,而是保留了800目砂带留下的细腻拉丝纹理,这种哑光的质感更显肃杀和高级。
组装时刻。
费特将剑茎顶端再次送入炉火,烧至暗红。
迅速取出,在下半部分涂满AB胶。
先套上雕刻好的黄铜剑格,严丝合缝地卡在剑肩处。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