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
棚子的铁门被费特拉开。
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弱的光,费特找到了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
四把博伊刀在工作台上排成一排,经过昨天的热处理,刀身表面覆着一层氧化色。
打开砂带机,开始精磨。
前三把是常规活儿。
从一百二十目换到二百四十目再换到四百目,刀面逐渐从粗糙的磨痕变成细腻的拉丝纹,最后变成均匀柔和的金属光泽。
镜面那把多走了两道,六百目、八百目,最后上抛光轮,氧化铝膏一过,钢面亮得能照出棚顶的灯。
费特没在这三把上多费时间,轻车熟路,一个多小时全部搞定。
剩下的这把蛇鳞锤纹的刀胚,费特停下来想了想才上砂带机。
打磨其他三把刀是为了把锻造留下的所有不规则表面全部去掉,磨出光滑均匀的平面或弧面。
可这把蛇鳞纹的刀就不能这么干了。
密密麻麻的圆形浅窝必须保留,磨刀的目的不是消除它们,而是让它们更好看。
磨多了,浅窝被磨平,纹路消失,白费了之前几百锤的功夫。
他把砂带机的转速调到最低,换了一条二百四十目的细砂带。
刀面在砂带上缓慢走过,火星很小,几乎看不见。
每走一遍,费特就把刀举到灯光下检查。
凸面在慢慢变亮,银色的光泽一点点显露出来,而浅窝内部还是暗灰色的氧化皮。
凹面也得磨,问题是,砂带机磨不了凹面。
砂带是平的,接触轮也是平的,只能磨到凸起的部分。
凹进去的圆形浅窝,砂带根本探不进去。
费特盯着刀面想了一会儿。
要是有工业用的振动研磨机就好了,只需要把工件扔进装满陶瓷颗粒的容器里。
机器一震,颗粒钻进每一个凹坑缝隙里反复摩擦,几个小时出来,表面就是干干净净。
现在只能用笨办法了。
走到工具架前,翻出一根黄铜棒料的边角料,小指粗细。
用砂带机把一端打磨成圆头,弧度跟刀面上的浅窝差不多大,略小一圈。
然后从砂纸卷上撕了一小片砂纸,裹在黄铜棒的圆头上,用绳子扎紧。
他把圆头探进一个浅窝里试了试,转了两圈。
氧化皮被磨掉了,底下露出干净的金属色,效果不错。
费特放下刀胚,将黄铜棒截成合适的长度,塞进手电钻的三爪卡盘里,拧紧。
把刀胚固定,费特握着手电钻,把旋转的圆头探进第一个浅窝。
轻轻按下手电钻的开关,手电钻夹着的圆头转了起来。
黄铜圆头在浅窝内壁缓缓旋转,砂纸跟钢面之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铁屑粉末像细烟一样飘出来。
两秒钟,抽出来。
费特满意地点了下头,机器队战胜了人工队。
接下来就是重复。
他的手很稳。
一个窝,两秒。
抽出来,挪到下一个。
嗡……嗡……嗡……
节奏稳定,像缝纫机一样慢慢的磨过每个浅坑。
很快就磨完了一面,翻面。再来。
足足抹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两面的凹坑全部打磨完。
费特用拇指划过刀面。
凸面光滑如镜,凹面柔和细腻。
对着光观察,角度转动时,光影在密集的浅坑间流动,跟他预期的效果相去不远。
这种锤纹在美利坚刀匠圈子里几乎没有出现过。
倭国倒是有类似的工艺,叫槌目,厨刀上常见,花纹也没有这么密这么匀,远没有这般细腻精致。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参加锻刀大赛,评委肯定没见过。
费特心里记下了这个念头。
蛇鳞锤纹,或许可以作为自己的招牌。
日后要是大批量的做,高低得弄个研磨机来。
接下来装柄。
前三把费特没费什么工夫。
没有额外加钱,费特也就没有用沙漠铁木,欧塞奇橙木这些珍惜的木料。
切下一块黑胡桃木,切片、磨平贴合面、涂环氧树脂、夹上龙骨、穿销钉、C型夹夹紧等固化。
流程烂熟,一个多小时三把全部装完。
费特这三把放在一旁,拿过刚才精心打磨好的蛇鳞锤纹刀胚。
先做木质基底柄。
从黑胡桃木料上切了两片,厚度比平时薄一些。
外面还要贴一层蛇皮涂一层胶,总厚度加起来才是最终的握感。
基底柄材磨好形状,贴合在龙骨两侧,环氧树脂固定,销钉穿过,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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