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用英文写着“Winter Solstice Special——Dumplings”,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
费特停下脚步。
“今天冬至。”
莱拉歪着头看他。“什么至?”
“冬至,一年里白天最短的一天。”费特指了指那张纸,“按照东大的习俗,在今天得吃饺子。”
他看了莱拉一眼。“你在飞机上吃饱了吗?”
莱拉撇了撇嘴。“飞机餐就别提了,一块硬邦邦的鸡肉配半杯橙汁,还不如不吃。”
“走,我请你吃饺子。”
推开门,店面不大,摆了七八张圆桌,铺着印着牡丹花的红色塑料桌布。
墙上贴着褪了色的中国山水画,收银台旁边的财神像脑袋上扣着一顶圣诞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感。
一个圆脸的中年非裔女人从后面探出头来招呼道。
“Two?This way。”
怎么是个黑人?
费特先是疑惑随即释然,中餐馆雇本地人当前台也正常,密西西比三角洲这一带非裔人口本来就多。
两人坐下,费特点了两盘猪肉白菜水饺,两碗酸辣汤。
等菜的时候,莱拉两手撑着下巴,看着费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冬至吃饺子这种事也……”
“我有个留学生朋友,老跟我念叨他们老家的吃食。”费特靠在椅背上,随口接道,“听多了就记住了。”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白瓷盘子里码着鼓鼓囊囊的半月形饺子。
费特白嘴儿吃了一个,味道还算正宗。
他又夹起一个,蘸着醋吃了起来。
莱拉笨手笨脚地捏起筷子,两根竹筷在她手指间交叉打架。
好不容易夹住一个饺子,学着费特的样子在醋碟里蘸了蘸,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立马皱起了眉头。
“好酸!”
紧接着滚烫的汤汁从咬破的口子里涌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张开,又不舍得吐出来。
“小心,汤汁很烫!”费特笑着递过纸巾。
莱拉接过纸巾捂住嘴角,好不容易把嘴里那口嚼碎咽了下去,呼了口气,眼睛却亮了起来。
“好吃!”
她又夹起一个,这次学乖了,先在边上咬一小口,让热气冒出来,等了两秒,再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起来一脸满足。
费特一边吃一边给她讲。
“据说一千多年前有个叫张仲景的神医,冬天看到老百姓耳朵冻了,就用面皮包上羊肉和药材,捏成耳朵的形状煮给大家吃。”
“吃了就不会再冻耳朵。”
他夹起一个饺子晃了晃。“你看,像不像耳朵?”
莱拉盯着饺子看了两秒,歪着头想了一下。
“还真有点像。”
她想了想,又问。“不过,什么是冻耳朵?耳朵还能冻坏?”
费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你小时候没冻过耳朵?”
“就是冬天在外面待久了,耳朵又痒又疼,红肿起来,严重的还会起冻疮。”
莱拉回忆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那倒是有过。小时候冬天在外面玩,耳朵会又红又痒,还肿起来一块。”
她皱了皱眉,“不过当时我妈妈带我去看了医生,说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的,过敏反应,给开了些止痛药。”
费特一拍桌子道:“庸医!那他妈是冻得。”
“这也过敏,那也过敏。”
“冬天出门戴个帽子把耳朵捂住就好了,吃什么药。”
莱拉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两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连两碗酸辣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莱拉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撑死了。”
费特结了账,两人走出中餐馆。
门一推开,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和肚子里热乎乎的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了费特刚才说的,莱拉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很舒服。
她重新挽上费特的胳膊,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走在费特身边,莱拉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脚步轻快,简直像个时装模特。
她注意到有路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的多看了两眼。
莱拉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有一丝得意。
“你看那个姜饼屋做得好丑,窗户歪的。”莱拉指着面包房橱窗里的展品。
“这家店的圣诞袜好大!大的能把洛茜装进去。”
费特笑了一声,“洛茜可不会老老实实任你摆布。不过我新养了一只小狗,你还没见过,回去可以跟它玩。”
莱拉眼睛一亮,“什么狗?”
“澳洲牧牛犬,一只眼睛上有黑斑,我给它取名字叫海盗。”
“好!我要跟它玩!”
往前走了一段,街角有一家小咖啡店。
门脸不大,窗台上摆着几盆干枯的天竺葵,门上挂着一个手编的松枝花环。
里面只有两三张小桌子,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围着格子围裙,正在擦咖啡机。
莱拉拉着费特走了进去。
铜铃铛叮当一响,老妇人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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