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店里的货架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圣诞毛衣，驯鹿、雪人、姜饼人，有的缝着亮片，有的坠着铃铛。
莱拉走到货架前面，一件一件地翻。
手指捏着衣架，抽出来看一眼，又塞回去。
动作很慢，不知在想什么。
费特站在旁边没催她。
莱拉不像自己，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难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这不奇怪。
她现在需要自己思考的空间。
莱拉抽出一件胸口织着一只棕色驯鹿的红绿配色毛衣。
她在身前比了比，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喜欢这件吗？驯鹿鼻子上的毛绒球挺可爱的。”费特开口。
“我觉得你穿上应该不错，试试看？”
莱拉点了下头，拎着毛衣走进试衣间，把帘子拉上了。
费特靠在货架旁边等着，听到帘子后面传来声响，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帘子拉开了。
莱拉穿着圣诞毛衣站在试衣间门口。
宽松的版型套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掌。
红绿色块铺得松松散散的，没有腰线，没有剪裁，却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曲线。
胸口的驯鹿咧着嘴，红绒球鼻子随着呼吸微微晃。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圣诞毛衣搭着阔腿裤、尖头皮鞋，不同的风格像两个世界硬拼到了一张画布上，拧在一起，哪边都不像。
“这些衣服……我以后在家不穿了。”莱拉低着头，手指捏着衣摆。
费特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穿了，是不敢穿了。
就像一个人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东西改变了，一回头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是把所有相关的东西全扔掉，离得越远越好。
“那也不至于。”费特语气平常。
莱拉抬起眼看他。
“你穿上很好看，跟平常是不一样的风格，都很漂亮。”
“你要知道。”
“衣服就是衣服，决定不了人。”
“你就是你。”
莱拉低下头，沉思了两秒，“……也是。”
“你觉得这件毛衣怎么样？再挑挑？”费特问道。
莱拉摇了下头，伸手摸了摸驯鹿鼻子上的红绒球，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绒球陷下去又弹回来。
“就这件吧。”
费特结完了账，二人走出店门，莱拉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步子都轻快了。
才五点多，天色已经暗了，街灯已经点亮，橘黄色的灯光落在路边的积雪上，显得这条街都很温暖。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费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莱拉钻进去，把购物袋放在脚边，拉上安全带。
费特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暖风从出风口呜呜地吹出来，车里慢慢暖了。
皮卡驶上公路。
莱拉靠在座椅上，脸转向认真开车的费特。
“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给我爸妈惊喜吧，虽然因为我情绪的原因，没有按我的原计划进行……”
“但惊喜这一步不能少，你觉得呢？”
“你有什么想法？”费特没转头，天色黑了，路上化了的积雪有些结冰的的迹象，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我想了个主意。”
“你说……”
……
皮卡驶回尤多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皮卡后斗里多了个箱子。
公路上碾碎的积雪冻成了灰色的冰碴子，轮胎碾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莱拉家农场的大门没关，费特一路开到主屋门前停好。
两个人在车上已经对好了流程。
准备好之后，费特扯开嗓子冲屋里喊。
“罗伊叔叔！瑞秋阿姨！”
“莱拉寄了圣诞礼物回来，托我去镇上帮忙取的，给你们送过来了！”
没一会儿，门开了。
罗伊披着件厚外套走出来，瑞秋手里还攥着锅铲跟在后面。
听到莱拉寄来礼物的话，两个人脸上没有多少喜色，眼神反倒暗了暗。
“寄礼物？”罗伊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这丫头没说过啊。东西寄回来了，人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瑞秋叹了口气，勉强挤出笑像是安慰罗伊，又像是安慰自己。
“工作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费特，大雪天的还让你跑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应该的，快来看看吧。”
费特把两人引到皮卡车斗旁。
车斗里放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子，足有半人高，封箱胶带缠了好几圈。
“这么大个？”
罗伊撑着车斗边沿翻了上去，单手扣住箱子侧面上的洞拽了拽。
箱子却没动弹。
他又加了把劲，箱子才在车斗铁板上挪了几寸，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罗伊直起腰，有些惊讶地看了费特一眼。
“够沉的。你小子力气是真大，一个人就能把它弄上车。”
他低头看了看箱子的大小，忽然冒出一句。
“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不会是莱拉吧？”
费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罗伊看了他一眼，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折刀，划开封箱胶带。
瑞秋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往箱子里探头。
纸箱盖子掀开。
里面是一台洗衣机。
白色的，立式的，塑料薄膜还裹着，机身上贴着惠而浦的标签。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