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费特就起来了。
闹钟设的四点，但三点四十他就自然醒了。
虽然起得早，但昨晚也睡得早。
一想到今天是去打猎，心里那股子劲儿从睁眼的一瞬间就蹿了上来，困意早被赶得干干净净。
他翻身下床，套上衣服，走到厨房。
从面包袋里抽了三片白面包，塞进嘴里干嚼，就着一杯水咽下去。
水壶灌满了热水，拧紧盖子挂在腰间。
拿过昨天收拾好的帆布背包。
费特从墙边拿起温彻斯特21，掰开又检查了一眼膛口，合拢，扛在肩上。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天完全是黑的，院子里的积雪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淡的灰白。
远处松林的轮廓像一道深色的锯齿贴在天际线上，什么也看不清。
一束车灯从农场大门方向扫过来。
罗伊的皮卡车停在门口，柴油引擎低沉地突突响着，排气管喷出一团团白雾。
费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
莱拉也坐在后排。
她裹着一件深绿色的蜡布猎装外套，领口竖起来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鼻尖。
头发扎成了紧实的高马尾，一根碎发都没落下来，干脆利落。
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的猎裤，膝盖以下加了一层厚帆布，脚上蹬着一双磨得发白的高帮猎靴。
此刻她怀里正搂着一把泵动式霰弹枪，枪口朝下搁在膝盖旁边，枪托抵在肩膀上。
费特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去打猎。
罗伊从驾驶座回头看了费特一眼，“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走。”
罗伊挂挡，皮卡驶上公路。
车刚开出去，莱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费特。
“给你。”
“我妈昨晚做的三明治，刚才用微波炉热了热，趁热吃。“
费特接过来，打开锡纸，里面还是热的。
两片厚厚的白面包中间夹着煎蛋、培根和一层融化了的切达芝士，边缘烤得微微焦黄。
虽然出门前啃了几片干面包，但热腾腾的三明治递到手里，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费特咬了一大口，蛋黄和咸培根混在一起，又咸又香。
几口吃完，把锡纸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谢了。替我谢谢瑞秋阿姨。”
“嗯。”莱拉转过头，嘴角带着笑，“吃饱了？”
“饱了。”
车里一片漆黑，费特的手心悄悄地钻进一只小手，温温热热。
费特轻轻的握着，用手指把玩。
车窗外面也一片漆黑，车灯照出两道锥形的光柱，雪地在光柱里闪着白色的碎光。
皮卡沿着65号公路往北开了一段，转上了82号公路一路向西。
费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
离开尤多拉之后，密西西比河冲积平原的地貌逐渐消退。
路两旁的地形在慢慢变化，原野上覆盖的积雪也逐渐减少。
大片大片的平坦农田开始被起伏的丘陵打断，视线里出现了连绵的矮山和深色的林线。
松林越来越密，公路两旁的树从稀疏的光杆硬木变成了密实的火炬松和短叶松。
快六点的时候，车驶进了一个小镇。
沃伦镇，布拉德利县的县治。
主街上安安静静的，路灯昏黄，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
只有一家加油站亮着灯，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营业的牌子。
罗伊拐进了主街旁边的一条岔路。
开了不到半英里，路边出现了一家店面。
门头上钉着一块木牌，烙着一个鹿头的剪影和几个字——沃伦户外用品。
店面不大，但灯已经亮了。门口停着两辆皮卡，看来不止他们一拨赶早的猎人。
罗伊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去买你的装备，我在车里等。”
“要不一会儿车凉了发动不起来，还得热车。”
费特和莱拉推门进去。
店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空气中有一股皮革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货架上挂满了各种猎装——蜡布外套、羊毛内衬马甲、帆布猎裤、防水冲锋衣，颜色清一色的深绿、深棕、卡其和迷彩。
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尺码的猎靴，从轻便的徒步靴到重型的橡胶防水靴都有。
另一面墙是配件区，手套、围脖、护膝、弹带、枪套。
费特扫了一圈，直奔猎裤区。
货架上标着价签，猎裤的价格从三十五美元到八十美元不等，主要区别在面料和膝盖以下的加厚层。
他抽出一条中等价位的深棕色帆布猎裤，五十五美元，膝盖以下是双层蜡帆布，裤脚有收紧的按扣，防止灌木丛里的枝条钻进裤腿。
又挑了一件深绿色的蜡布猎装外套，七十美元，双肩和肘部有加厚的耐磨贴片，胸口有两个大容量的弹药口袋。
猎靴区，莱拉蹲在地上帮他翻尺码。
“你穿多大的？”
“10.5号。（欧码44的）”
她从架子底层抽出一双深棕色的高帮猎靴，Rocky牌的，全粒面皮革鞋面，Vibram橡胶大底，防水透气，标价八十九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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