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自然听明白了莱拉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语中夹杂着的意思。
以莱拉对自己的好感,如果普雷斯顿狗急跳墙,直接派人朝自己开枪,这姑娘大概会扛着枪,寻到普雷斯顿所在,埋伏在角落把他给狙杀。
那头野猪就是证据。
如此想来,因为顾虑普雷斯顿的报复而拒绝这份感情,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何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脱也不像个男人。
费特看向莱拉。
恰好对上了她偷偷瞟过来的目光。
莱拉盯着费特平静如水的目光,心中愤懑。
费特他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非要自己把话挑明了吗?
算了!
不管了!
“费特!”
“莱……”费特刚要开口却被莱拉的话语堵住。
“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吧。”
她的声音在河风里有些发颤,但眼神却没有躲避,死死的盯着费特的脸。
她的心脏跳的飞快,手心全是汗,连手提包上的赤狐毛都被她攥的有些潮湿。
她做好了两种准备,如果费特说好,她可能会哭,如果费特拒绝,她一定会哭。
费特看着莱拉。
看着她涨红的耳尖,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底下藏着的惶恐,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的惶恐。
他憋不住笑了。
莱拉止住眼泪,神色一滞,“你笑什么?”
“很可笑吗?!”
费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莱拉的手出了很多汗,温暖湿润,被他握住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
“你们当演员的嘴巴就是快。”
费特说,“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莱拉愣了一秒,脸颊瞬间变得绯红,羞愤难当。
“你——!”
她一把甩开费特的手,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靴跟踩在步道的石板上咚咚响,蜜棕色的头发在背后甩来甩去,赤狐皮手提包上的狐尾坠子跟着一颠一颠的。
走了一两步。
脚步慢下来了。
又走了一步。
停了。
莱拉在原地站了一秒,慢慢转过头来。
眼睛里的惶恐还没完全散去,但多了一丝很小心的、很微弱的期待。
“那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现在是……”
费特点点头,看着她张开了双臂。
“嗯!”
“过来!”
莱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像只小鸟一般飞扑过来!
费特接住她,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背。
莱拉的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揪着他衬衫的后摆,攥得死紧。
她的肩膀在颤。
发出轻声的呜咽。
费特低下头,鼻尖埋进她蜜棕色的发丝里。
洗发水的清淡花香混着冬夜冷冽的空气,钻进鼻腔。
“砰——!”
一声巨响从河对岸炸开来。
两个人同时抬头。
一团金色的烟火腾空而起,拖着一条明亮的拖着一条明亮的尾迹直冲夜空。
光点还没落尽,第二朵就追了上来。
红色的。
比第一朵更大,炸开的时候带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光点向四面八方坠落,像一场倒挂的红色暴雨。
第三朵。
绿色和银色交织在一起,两股焰火同时升空,在最高点交叉炸开,碎成满天的银绿色星屑。
然后是连珠炮。
砰砰砰砰——
四五朵烟花接连升起,红的、蓝的、紫的、金的,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
每一朵都比前一朵开得更大、更亮,光点如雨般倾泻,拖着长长的尾迹缓缓下坠。
阿肯色河的水面变成了一面镜子。
每一朵烟花都在河里倒映出一个完整的倒影,整条河都被照亮了。
河对岸传来孩童的欢笑声和尖叫声。
烟花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费特低头看向怀里的莱拉。
彩色的光忽而照亮她的额头,忽而照亮她的鼻尖,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莱拉仰起脸。
瞳孔里倒映着天上正在炸开的焰火,旋即碎成满眼的星。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冷风而有些干。
她抿了抿嘴,嘴唇也镀上一层晶莹,像一枚草莓软糖。
费特伸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热热的,泛着幸福的红晕。
费特微微低下头,莱拉踮起脚尖。
费特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后,穿进蜜棕色的发丝里。
莱拉的手松开了他的衬衫后摆,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扣住他后颈的衣领。
他闭上眼睛,嘴唇上传来柔软的感觉,味道很好。
随即舌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莱拉的报复。
焰火的光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久。
两人分开。
唇间牵起一道细丝,在烟花的余光中闪了一下。
莱拉的眼睛还闭着。
睫毛上沾着一颗细小的水珠。
她慢慢睁开眼,对上费特的目光。
费特本来就喜欢逗弄莱拉,如今更是肆无忌惮,他嘴角一歪,“这烟花不会是你偷偷准备的吧?”
“时间还卡的挺准。”
莱拉的脸又红了,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哪有!本来今天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关于表演的决定。”
她别过脸,声音小了下去。
“谁让你那么会说话,让我不由自主的……”
她飞快地越过这个话题,后半句话含在嘴里没说出来。
“每年十二月十号到次年一月五号都是阿肯色州法律允许放烟花的日子。”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在科普,“现在天刚黑没多久,应该是有小孩子忍耐不住,央求大人放的。”
费特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烟花法规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异常。
此刻他感觉自己不像是《海鸥》中的特里波列夫。
反倒像是特里戈林,莱拉这样年轻动人的灵魂真真切切的温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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