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咧嘴笑了,眼角堆起几道褶子。
“咱村有个活神仙坐镇,这场雨,躲得过去!”
天刚亮,林富贵脚底生风就往公社跑。
书记听完,眼皮都没眨一下,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点晕开一小团。
“林富贵,你带回来的不是梦,是预警!”
旁人早传开了。
林家村这个丫头,睁眼能看晴雨,闭眼能知吉凶。
“钱,今天拨,人,你们自己挑,东西,按清单列,供销社优先配齐。”
书记一拍桌子。
手背青筋微凸,声音沉而有力。
“宁可防错十次,不可漏防一次!”
林富贵揣着红头文件蹽回村,一路小跑。
人群早就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修堤?地还没翻呢!”
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扬起下巴,手指着东边未动的冬闲田。
“发大水?哪年不是风平浪静?”
旁边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撇嘴。
“小暖说的?那还磨叽啥!听她的准没错!”
后头挤出个扎辫子的姑娘,把手里刚编好的草绳往地上一甩,声音清亮。
林富贵往石碾子上一站,双脚叉开,双手撑住碾盘边缘,嗓门敞亮。
“老少爷们儿听着!小暖梦见明年开春河水翻脸。信不信由你,但工,今天就开工!公社的钱已到账,明天天一亮,全体壮劳力,扛家伙,上河岸!”
底下有人嘟囔。
“真会来水吗?”
林富贵没绕弯子,目光扫过前排每一张脸。
“水来不来,老天爷说了算,咱们动不动手,咱自己说了算!”
场子一下子静了,连风吹过谷堆的簌簌声都听得见。
“行了!明早鸡叫二遍,拿锄头的拿锄头,背筐的背筐,谁不到,扣工分!”
林富贵跳下碾子。
“散啦,该干活了!”
打那以后,林家村就转了档。
日子照过,活儿不停。
天还没大亮,河滩上就响起了哐当哐当的声响。
汉子们光着膀子,肩头汗珠滚落,扛着铁锹、大镐,一溜烟儿奔黄江河边去了。
女人孩子也没歇着。
家里灶台边、堂屋角,全堆满了防洪家当……
小暖更是一刻不停。
她天天跟着爹林来福往河堤跑,不是去瞎逛,是去摸毛病。
蹲在堤岸上,小手往泥里一按,眼睛一闭,屏住呼吸。
“爹,这儿土太虚,踩一脚都陷。”
“得再砸两遍!”
林来福立马吆喝人调头回来,抡起石夯叮咚咚猛砸一通。
“爹,那儿石头没坐稳。”
她又转头指另一处。
“水一涨,哗一下就滑下去了!”
林来福二话不说,拎着锤子带人就上。
大伙儿现在都信她的话。
为啥?
因为她嘴上说的,总比眼瞅着的还靠得住。
有回,她盯着堤上一块平平整整的地皮,皱着小眉头说:“爹,底下打洞了。”
“老鼠挖的?”
林来福愣住。
“这地皮光溜溜的,哪来的洞?”
小暖小脚跺了跺。
“真有!暖暖心里咯噔了一下,里面空的,全是老鼠掏的暗道,外头看不出来!”
林来福将信将疑,叫人挥锄往下挖。
刚刨到膝盖深,哗啦。
一个大窟窿露出来!
碗口粗,横穿整个堤身!
“哎哟喂!”
旁边人全惊得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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