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周子须缓缓摇头,她垂下眼睫,“等林啸告知他那件事后,他定会对李承仪下手,现下无太子,皇室也早就被太后杀的杀废的废,届时无人可登基又要大乱。”
“啊……”讨人烦的家伙发出的声音也令人厌烦,“依某拙见,还是杀了简单。”
“既然这次没能杀得了他,那便是天意,况且留他也有好处,李承仪自大狂妄,程章正好治得了他。”
“某只是觉得,晋王不会那么配合……”
“我来处理,起码瞒他一年,之后……我会写几封信,届时他若发现你便用此拖延。”周子须抱拳。“还要辛苦敬仁兄多多培养发现能为国效力的能人了。”
“好说好说,就算子须你不嘱咐某也会这么做。”某人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还有件事,请敬仁兄替我正名——乔元尚、周子须皆是我乔元尚。”周子须淡淡一笑,仿佛终于得以解脱般的放松愉悦。
“后日我吃药假死,离开后会派人在周府挂上花鸟灯笼,为以防万一这期间我也不会与你们联系,若我回来,便点亮这灯笼……”
程章偷听完二人墙角便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低垂眉眼宛如一尊佛像。
直到林啸寻人无果回来:“殿下,周大人不知去哪了,要不我带您去他房里等他?”
“周子须送你软甲还有宝剑。”程章依旧未动弹,眼皮微掀,“是因为你替她瞒了我什么。”
林啸噗通一声跪下。
他只以为是程章察觉到什么,丝毫不知其实是周子须将他卖了。
周子须这边收到藏匿功夫和轻功比较好的六树消息,也得知程章已经在问林啸下毒之事。
姜崇尚长舒一口气:“真真假假真真,晋王应该不会生疑吧。”
“信件以及信物我已备好,接下来就看敬仁兄的了。”周子须不置可否,身边六树立马将一个匣子交给姜崇尚。
“欸,放心,某既应了此事便不会懈怠。”
姜崇尚眼下黑青,周子须的一番话让他昨日一夜未眠,好在方才没出什么岔子。
接过木匣,也仿佛接过一个重任,姜崇尚只觉得肩上沉重许多。
周子须没在姜崇尚那里待太久,得知程章又找了陆枫去问话后便回了。
素舆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只停在了房门口。
“小六你回去吧,二树若是回来让他明日再来寻我。”
周子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自从花船之后就没有刻意改变嗓音说话,本音依旧如冬日泉水清冽,只是更加轻透飘渺。
半晌,她轻叹一声道:“似锦不出来接我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迎面扑来一团暖气,站在门前的果然正是脸色阴晴不定的程章,他也没刻意隐蔽,屋里甚至亮着微弱的灯火,炭火也烧得很足。
程章先是看着周子须的脸盯了许久,而后忽然伸手将周子须的头上发簪扯落,他弯腰用面对面姿势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周子须从素舆之上捞起。
软厚的层层绒衣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抱了团棉花,他扣紧手往上颠了颠怀里的人,眼中情绪依旧复杂,嘴角却露出个不怀好意的邪笑:
“该你履行赌约了,乔元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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