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车的恐怖之处，不仅仅在于威力，更在于那种连续不断的压制力。
第一波石弹刚刚落下，还没等守军从震荡中回过神来，第二波、第三波石弹便接踵而至。
“砰！”
女墙被砸出一个大缺口，碎砖乱飞，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宛城北面城墙，瞬间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
“三面围城，全力进攻！”
“谁敢后退一步，斩立决！”
甘宁冲上城头，不顾漫天飞舞的石块，扯着嗓子大吼，“找掩体！这是投石机！别露头！”
他一边吼，一边心中暗骂。
而在城下。
借着霹雳车的掩护，早已蓄势待发的西凉军主力，终于撕下了伪装。
两万多西凉悍卒，这一次全部下马步战。
在一片喊杀声中，疯狂地涌向城墙。
“填壕！”
数百名辅兵推着装满土石的推车，冒着城头稀疏的箭雨，将一车车土石倾倒进护城河。
“冲车！上！”
几十辆冲车，在壮汉的推动下，向着城门和城墙根猛撞过去。
“云梯！架起来！”
这一次，没人演戏了。
西凉人展现出了他们真正的凶悍。
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当他们不想打的时候，他们是最滑头的兵油子，当他们真想打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世上最凶残的野兽。
……
宛城之外，张津大营。
虽然隔着几里地，但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霹雳车的轰鸣声，即便是在这边的营帐里，也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张津披衣出帐，站在望楼之上，眺望着宛城的方向。
只见那边的夜空已经被火光映红。
“主公……”
周仓站在一旁，“这也太狠了。这动静，不像是咱们以前见过的投石机啊。怎么这么响？还这么密？”
“霹雳车。”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官渡之战中曹操用来压制袁绍高橹的黑科技。
没想到，曹操为了借刀杀人，竟然这么舍得下本钱，把这东西都送给了马腾。
“这下麻烦了。”
张津眉头紧锁，心中的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原本以为靠着宛城的坚固，再加上西凉军不擅攻城的短板，甘宁至少能轻松守个十天半个月，拖到自己的连弩造出来。
但现在，局势变了。
有了霹雳车的火力压制，宛城的城防优势被大大削弱。
守军不敢露头，甚至连反击都变得困难。
……
在宛城守军的视野里，情况只是更加糟糕。
那些被抛石机长臂甩出的巨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每一枚石弹落地，都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轰！”
一枚磨盘大的石弹正中城墙外侧的夯土层。
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坚硬如铁的夯土瞬间崩裂，碎土飞溅，扬起漫天的黄尘。
城垛被砸塌，藏在后面的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混着砖石的泥土埋葬。
坚硬的城墙尚且如此，更遑论血肉之躯。
“别露头！都给老子趴下！”
甘宁赤裸着上身，手里提着一面铁盾，在城头来回奔走。
城上的守军，大多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
霹雳车，这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存在，给予守军的心理压力远大于实际杀伤。
面对这种来自头顶的不可抗力，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许多新兵被压制得死死趴在女墙根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连看一眼城下的勇气都没有。
甘宁一脚踹翻一个还在发抖的什长，手中短戟猛地挥出，将一名刚刚冒头的西凉兵连人带盔劈下城去。
“石头砸不死你们！但西凉人上来会砍掉你们的脑袋！”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反击！把滚木推下去！浇金汁！”
在甘宁这种亡命徒式的指挥下，宛城守军勉强稳住了阵脚。
他们顶着落石的风险，探出身子，将准备好的檑木滚石狠狠砸下，滚烫的金汁顺着云梯倾泻而出，烫得西凉兵鬼哭狼嚎。
一时也算是勉强焦灼了起来。
……
宛城之外，张津大营。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听这声音……曹孟德是把家底都送给马超了吧？”
张津脸色铁青，看着宛城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即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此刻甘宁面临的压力。
这已经是单方面的火力覆盖了。
“主公，宛城……怕是扛不住啊。”
张津咬了咬牙，“我们也不能就在这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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