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马超听得真真切切。
他心中一颤,但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妹妹是为了救他才陷进去的,他若再回头,那妹妹就白牺牲了。
“张津……此仇不报,我马超誓不为人!”
随着马超这一跑,西凉军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塌了。
主将都跑了,剩下的人还拼什么命?
“败了!败了!”
“跑啊!”
原本还在凭借本能顽抗的西凉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他们丢盔弃甲,跪地求饶,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曾经威震天下的西凉铁骑,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张津策马缓缓而行,腋下夹着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战利品”。
也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保持久了不太舒服,或者是马云騄身上的铠甲咯得慌。
张津稍微松了松手臂,将马云騄换了个姿势,但也仅此而已了。
“呼……”
马云騄终于能喘上一口匀气。
此时的她,头发散乱,面色惨白,紧闭着双眼,根本不敢看周围。
“怎么说,马姑娘?”
张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兜兜转转,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回到我手上了?”
“看来咱们还挺有缘分的。”
马云騄紧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说什么?
骂他?打不过。求他?开不了口。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前脚刚发誓要杀了他,后脚就又被人家像是抓小鸡一样抓了回来。
周围全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那是西凉子弟临死前的哀嚎。
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马云騄的心上。
“求你……”
终于,马云騄还是没忍住。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野性十足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水雾和乞求。
她没有求张津放过自己,因为她知道那不可能。
“求你……放过他们吧。”
马云騄看着周围那些正在被屠戮的西凉兵,声音颤抖,“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既然……既然胜负已分,能不能……不要再杀了?”
张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眼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目的已经达到了。
马超跑了,主力崩了,南阳的危机解除了。
再杀下去,除了增加仇恨,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而且这些西凉兵都是上好的骑兵苗子,杀了可惜,不如……
“好。”
张津点了点头,“看在马姑娘再次光临寒舍的面子上,我答应你。”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大声喝道:
“传令全军!”
“降者不杀!”
“跪地者免死!”
这一声号令,如同天籁。
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西凉兵,听到这话,纷纷扔下兵器,跪倒在血泊之中。
张津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带着大军,驱赶着这些俘虏,一路追杀了十数里,直到确认马超真的逃得无影无踪,才缓缓勒住了战马。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土地。
张津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彻底瘫软下去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处那条通往关中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南阳定矣。
硝烟散尽,残阳如血。
广袤的旷野上,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凉铁骑只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剩下的不是投降,就是如同野狗般仓皇逃窜。
而作为这场大胜的见证者,刚刚率军前来接应的黄祖,此刻正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般景象,表情精彩至极。
就在不久之前,当他看到张津放弃大营,带着兵马决定出击迎战西凉军的时候,他在心里已经给这位年轻的将领判了死刑。
还是沉不住气,仓促出击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黄祖和张津也不是很熟,所以就懒得劝了。
他甚至没有下令江夏兵投入战斗,而是让部下勒马观望,随时准备在张津兵败后,收拾残局接应或者直接撤退。
可结果呢?
黄祖策马缓缓走过战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这是什么奇技淫巧?”
黄祖拔出一支深深钉在马尸上的弩箭,箭头入骨三分,可见当时的力道何等恐怖。
“黄将军!”
远处,张津一身戎装,虽然满身血污,却难掩意气风发。
“没想到惊动了黄将军亲自来援,津感激不尽!”张津在马上抱拳,朗声笑道。
黄祖回过神来,老脸微微一红,把手中的弩箭扔在地上,有些尴尬地回了一礼:“张将军……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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