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胜了便是胜了。”
贾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秘密张津不说,自然是有他的想法。
而且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将军今日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谢我吧?”
贾诩看着张津,眼睛微微眯起,“马超虽然败走,但西凉军主力尚存。而且……黄祖也走了。这南阳的局势,看似定了,实则暗流涌动。”
“将军是想问,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津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
“知我者,先生也。”
“还请先生教我。”
“将军,穷寇莫追,但这并不代表要放虎归山。”
“马超这次回去,是要救火的。韩遂既然动了手,那关中必有一场恶战。这就是将军的机会。”
“什么机会?”张津追问。
“马超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粮,是地盘,是人心。”
“他这次在南阳大肆掠夺,虽然抢了些东西,但也丢尽了民心。将军现在的名声,在南阳百姓心中已经是如日中天。”
“将军应当立刻发布檄文,历数马超残暴,安抚受灾各县,减免赋税,收拢流民。把南阳这块地盘,彻底变成铁板一块。”
“至于马超……”
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现在的关中,可不是一个败军了之后就可以安心回去养伤的地方了。”
说罢,贾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外患虽平,内忧却未解。将军这杯庆功酒喝得痛快,但有些话,诩不得不泼一盆冷水。”
张津眉毛一挑,立刻正襟危坐:“先生请讲,津洗耳恭听。”
贾诩放下茶杯,直视张津:“将军如今与刘景升的关系,看似蜜里调油,实则如履薄冰。这并非长久之计。”
“愿闻其详。”
“将军莫要忘了,您当初是如何入主荆州的。”
贾诩的声音不紧不慢,“您是带着刀兵,一路杀进来的。”
“在蔡瑁、蒯越这些荆州豪族眼中,将军不是盟友,而是一头闯进羊圈的猛虎,是一个恶客。”
“荆州文武,无不惧怕将军之威,更无不厌恶将军之势。”
“如今之所以能维持这个所谓的盟友关系,不过是因为北面有个袁绍罢了。唇亡齿寒,他们不得不借重将军的武力来保全自己。”
“但这,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
“刘景升在世时,凭借他的名望和手段,尚能压制住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维持住这个平衡。”
“可刘景升毕竟老了。一旦他百年之后,或者是袁绍的威胁一旦解除,将军觉得,那帮荆州文武会给您好脸色看吗?”
“到时候,只怕这宛城、新野,就会成为他们眼中的钉子,必欲拔之而后快。将军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张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先生所言,津其实也心中有数。”
“不过……”
张津话锋一转,“即便如此,我现在也不能跟刘表翻脸。”
“荆州虽然有诸多问题,但毕竟带甲十万,粮草充足,我若此时贸然与之起冲突,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
“更重要的是,江东那头猛虎还在旁边盯着呢。”
张津指了指东方,“孙策虽死,孙权继位,但这碧眼儿绝非等闲之辈。”
“江东水军独步天下,一直对荆州虎视眈眈。”
“一旦我和刘表纠缠起来,陷入内耗,孙权必会坐收渔翁之利,顺江而上。到时候,这荆州恐怕就真的要改姓孙了。”
贾诩听完,眼中原本的淡然化作了一抹惊喜。
他原以为张津年轻气盛,打赢了马超会有些飘飘然,甚至可能想趁势吞并荆州。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对局势有着如此清醒的认知。
“将军英明。”
贾诩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军能看到这一点,诩便放心了。”
“诩方才那番话,并非是建议将军现在就和刘表撕破脸,而是提醒将军,莫要对这份盟约抱有太大的幻想,需时刻保持警惕,积蓄实力。”
“现状虽然尴尬,但既然将军看得清江东的威胁,那暂时维持这个局面,倒也是最为稳妥的下策。”
“受教了。”张津拱手。
“不过……”
贾诩忽然神秘一笑,“将军也不必太过悲观。”
“荆州的局势,不一定非要靠征伐来获得。刘景升膝下二子,长子刘琦懦弱,次子刘琮年幼,这夺嫡之争已是势同水火。”
“将军只需静观其变,好生经营南阳,说不定未来会有妙事发生,这荆州大权,或许会自己落到将军手里也未可知。”
听着贾诩这意有所指的话,张津心中一动,大概能意会到是什么意思。
刘表死后,荆州必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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