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言重了。”
张津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如今时移世易,天下大乱,正需要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天使只管带回去便是。至于批不批,那是陛下和曹司空的事,与天使何干?”
“这……这……”
谒者满头大汗,看着张津那双笑眯眯却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亲卫。
他明白,这东西,他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
“下官……下官明白了。”
而且就算他不带回去,张津回去之后自己派人上奏也是一样的,差别不大。
谒者颤颤巍巍地接过竹简,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下官一定……一定带到。”
“那就多谢天使了。”
张津哈哈一笑,十分亲热地拍了拍谒者的肩膀,“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看着谒者的马车像是逃命一样卷起烟尘消失在官道尽头,张津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贾文和啊贾文和。”
张津回头看了一眼南方。
“这下子,曹孟德和袁本初,怕是都要睡不着觉了。”
“传令!”
张津翻身上马,大喝一声。
“全军拔营!回新野!”
“咱们的官讨到了,戏也演完了。接下来,该回去办正事了!”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这支刚刚在武关前虚晃一枪的军队,带着“右将军”和“兖州牧”的金字招牌,向着新野昂首而去。
新野,这座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如今已是张津治下实际的政治中心。
当张津的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的号角声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与出征时的肃杀不同,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满城的欢腾。
城门大开,并没有什么森严的戒备,取而代之的是张灯结彩的喜庆。
街道两旁,红绸高挂,百姓们扶老携幼,挤满了道路两旁。
他们不一定懂什么是右将军,也不一定明白兖州牧到底管哪块地,但他们知道,自家将军升官了,而且是大官。
在这个乱世,主公的官职越高,意味着地盘越稳,意味着他们不用担心明天一觉醒来就被乱兵砍了脑袋。
“恭迎将军回城!”
震天的欢呼声中,张津骑在马上,频频向四周挥手。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敬畏与爱戴的眼睛,他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砍翻十个敌将还要舒坦。
回到太守府前。
张津勒住战马,抬头一看,不由得乐了。
原本那块略显斑驳的太守府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右将军府。
那字迹刚劲有力,漆色未干,显然是刚刚挂上去不久。
“看来家里有人比我还急啊。”
张津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穿过前庭,绕过回廊,张津并没有去前厅受礼,而是径直去了后院。
这里没有喧嚣的庆功宴,只有一室静谧。
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木屑清香。
黄月英正全神贯注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笔,在一张铺开的纸上写写画画。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连张津进屋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张津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只见那图纸上画着的,赫然是连弩的内部结构图。
不过与现在的成品不同,她在箭匣的挂钩处做了几处修改,似乎是想解决连射时偶尔卡壳的问题。
“还在琢磨呢?”
张津突然俯下身,从身后一把抱住了那个纤细的身影,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夫君都回来了,也不见你出门迎接,就知道看这些图纸。”
“呀!”
黄月英正思考得出神,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待闻到那熟悉的草木气息,她紧绷的身体才软了下来,没好气地回头嗔了一眼。
“你是猫吗?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黄月英放下笔,有些惋惜地看着那张被划花的图纸,随即又顺势靠在张津怀里,叹了口气。
“迎接自然有下面的人去迎接,我这不是想给你准备点实在的贺礼嘛。”
她指了指图纸上的机括,“这几天,新野的工匠反馈说,连弩虽然威力巨大,但在雨天受潮后,弓弦容易松弛,箭匣的推杆也偶尔会生涩。”
“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构造再优化一下。”
“可是……”
黄月英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夫君陪我一起琢磨,我这脑子就像是生了锈一样,好多地方都想不通。”
“这几天涂涂改改,进展都不大。”
张津松开手,拿起那张图纸,仔细端详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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