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蔡氏侃侃而谈,越说越自信,“介时,只要夫君他出面,发布檄文,号召荆州军民反抗刘琦那个篡位者。”
“将军再出精兵攻剿,我们两家各出其力——我出名分,将军出兵。”
“如此同心剿灭刘琦,事半功倍。”
“然后再平分荆州,这岂不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
“妾身以为,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还望将军明鉴。”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软硬兼施。
不仅点出了刘琮唯一的价值,还画了一个看似很美的大饼。
小蔡氏说完之后,微微喘息,期待地看着张津。
大堂内一片安静。
张津居然还真的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蔡氏心中一喜,还以为自己口吐莲花,真的凭借这番口才说动了这位枭雄。
然而。
下一刻。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她的幻想。
张津看着这一对天真的小夫妻,摇了摇头,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张津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二人。
“你们一个个的,是瞧不起我,把我当傻子?还是真的就都这么天真?”
他停在小蔡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强大的压迫感让小蔡氏花容失色,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如今我坐拥襄阳、新野、宛城,现在又拿下了夏口。”
“荆州的半壁江山,已经在我的手里。那是我的刀枪打下来的,不是靠谁施舍的。”
张津冷冷说道:“你以为,没有你那个所谓的荆州牧名头,我就打不下整个荆州吗?”
“你以为,那些墙头草一样的荆州士族,是看重你的名分,还是看重我手里的刀?”
简单的一语,却令刘琮和小蔡氏都张口结舌,无言以应。
他们这才恍然惊醒,想起了张津的发家史。
这个人,从一无所有到如今雄踞荆北,不过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夺新野,陷宛城,下襄阳,如今又袭取了夏口。
哪一步不是靠实力硬推过去的?
他几乎完成了天下人都认为无法完成之事。
于张津而言,他刘琮所谓的号召力,所谓的正统,当真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绝非雪中送炭。
刘氏那对小夫妻,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小蔡氏只觉浑身不自在,她忙是轻咳起来,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再也不敢提什么平分荆州的蠢话了。
“行了。”
张津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再跟这两个人浪费时间。
他微微一摆手,“来人,带下去。”
“你们就先下去休息吧。好好反省反省,摆正自己的位置。”
“至于你们的提议……”
张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本将哪天心情好了,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是……是……”
那二人无可奈何,哪里还敢多嘴?
只好乖乖地顺从,在亲卫的护送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
一直唯唯诺诺的刘琮,似乎也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他刚才虽然慌乱,但也瞥见张津看向自己妻子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刘琮的眉头悄然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屈辱与愤怒。
但在这屋檐下,他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假作不见,扶着自己那同样心神不宁的小蔡氏,快步离去。
……
屏退了刘琮夫妇。
大堂内清净了不少。
“传蔡瑁。”
张津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相比于刘琮那个草包,他对这位大名鼎鼎的“猪队友”反而更有兴趣。
过不得片刻。
一名灰头土脸、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几分仪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脸的忐忑,步入了大堂。
这就是蔡瑁,蔡德珪。
曾经荆襄第二号人物,刘表的小舅子,权倾一时,呼风唤雨的将军。
这也是那个自张津占据新野之后,就屡屡兴兵来攻,却屡屡被打得大败而归的最佳对手。
看着这个男人,张津心中也不禁感慨。
令张津费解的是,这蔡瑁简直是个奇迹。
他一次次地战败,一次次地把刘表的家底败光。
从新野败到樊城,从樊城败到襄阳,最后连老本都赔进去了。
可刘表那个老好人,却一次次对其既往不咎,仍使其执掌兵权,信任有加。
而刘琮继位后,更是完全不吸取其父的教训,依旧令蔡瑁统帅全军。
结果呢?
巴丘一场大败,直接把最后一点家底都输了个精光,败得自己成了丧家之犬,连侄女婿的江山都给葬送了。
“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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