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兵马,从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向齐齐杀至。
敌营之中,原本还在沉睡或是刚刚惊醒的荆州军,此刻已是乱成了一团粥。
“敌袭!!”
“哪里来的敌人?!”
“到处都是!是张津!张津杀来了!!”
面对着四面八方仿佛无穷无尽的喊杀声,这些本就因张津大胜归来而怀有深深不安的士卒,心理防线在瞬间崩塌,很快就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与混乱之中。
中军大帐。
仓促披甲的刘琦,看着满营的火光,惊得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刘琦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刚刚经历了千里奔袭的张津,竟然会在毫无休整的情况下,在回到襄阳的当晚,就对他发动了这种毁灭性的全面夜袭。
“他不累吗?!他的兵是铁打的吗?!”
刘琦惶恐不安,心中尽为狐疑惊诧所占据。
然而,战场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催命的符咒般传来。
“大公子!东面营墙被攻破!张郃引军杀入!!”
“报!!西面营墙失守!魏延和周仓两员猛将,无人能挡!!”
“报!!南面……”
还没等斥候说完,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敌人的骑兵——那是吕玲绮的兵马,已经冲破了西面营墙,正往中军杀来!
“可恶!!”
惊恐中的刘琦,恨得咬牙切齿,试图用愤恨来压过内心的惊慌。
稍适平伏下心情,刘琦翻身上马,欲待指挥中军那些还未溃散的士卒们拼死硬战,稳住阵脚。
便在这时。
“轰隆——!!”
北面正门处,一声巨响。
那是辕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杀声如雷而起,那是张津亲自率领的精锐。
辕门一线的荆州军士卒们,根本挡不住这种冲锋,纷纷如潮水般倒崩而还。
无论刘琦如何喝斥,斩杀了几个逃兵,都压制不住这兵败如山倒的败溃之势。
“完了……”
正这时。
两骑快马冲破乱军,浑身浴血,正是黄忠与刘磐。
双双策马纵来,刘磐一脸的焦急与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傲气。
“兄长!!”
刘磐大叫道,“北门失守!!张津亲自杀进来了!!”
“贼军的骑兵太猛了,根本挡不住!大营已经乱了,守不住了!!”
“赶紧撤吧,撤往江陵,迟则生变!!”
一旁的黄忠,亦沉声道,“大公子,南面虽然也有敌踪,但尚未完全失守!”
“此时撤离还来得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末将和刘将军保着主公杀出重围!快走!!”
连素来逞勇斗狠、不知天高地厚的刘磐都喊着守不住了,刘琦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底。
他环顾四周,火光冲天,映照着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庞。
大势已去。
刘琦虽百般不愿,觉得自己离收复襄阳只差一步,但也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撤……”
咬了咬牙后,刘琦长叹一声,无力地道了一声,“撤吧!”
左右亲卫暗松了口气,生怕大公子脑子一热。
黄忠和刘磐遂不敢怠慢,立刻集结了千余尚未被打散的精锐亲军,将刘琦护在中间,如同一股洪流,保着他往向火势稍弱的营南撤去。
主帅一逃,军心彻底崩塌。
营中尚自顽抗的一些荆州军,眼见州牧大旗都在往南跑,残存的抵抗意志转眼就崩溃瓦解。
两万军卒瞬间土崩瓦解,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往营南处夺命逃去。
……
乱军之中。
刘琦一行人方奔出十余步,尚未冲出核心战圈。
“哪里走!!”
斜刺里,一军疾冲而来,为首一员大将,黑甲长枪,正是急于在族弟手下立功的张郃。
率先从侧翼破营而入的张郃,眼光毒辣。
他率军一路穿插,直向中军处撞来,意欲摘取今夜的首功。
他虽不识得刘琦本人。
但放眼一扫,借着火光,见得乱军之中有一股千余人的兵马,甲胄鲜明,临危不乱,且护卫着核心一人,正匆匆地向营南奔去。
张郃料想那刘琦定然就在其中。
眼眸之中杀意迸射,张郃也不多想,甚至没等身后的步卒跟上,直接暴喝一声,率领麾下数百亲骑,斜向截杀而来!
“留下命来!!”
正在撤退中的刘琦,听得这一声暴喝,回头一看。
见得敌军如狼似虎地截击而来,为首那员敌将更是气势如虹,所向无敌,所过之处,自家的士卒如同割草般倒下。
“啊!!”
刘琦不由是大惊失色,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休伤吾主!!”
刘磐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他知道若被这支骑兵咬住,兄长绝对跑不掉。
“汉升!!”
刘磐大叫道,“你护着兄长先行!!我来挡住那贼将!!”
“好胆!!”
言罢,刘磐猛地拨马回身,手中大枪一振,迎着张郃的冲锋方向便杀了过去。
刘琦回头看了一眼,想自己这族弟乃是荆州数一数二的猛将,武艺高强。
有他截击敌人,定能拖延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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