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营?!”
众将听得要开战,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热血转眼就沸腾起来,无不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渴望战功的光芒。
兴奋之余,性格直爽的甘宁却又有些疑虑,忍不住出列问道:
“主公!”
“吴人那帮缩头乌龟,避战不出多日,连水寨都不敢出。”
“如今风大浪急,他们为何偏偏选择今晚来攻?”
甘宁挠了挠头,“况且,咱们的连环船就在江上摆着,他们拿头撞吗?细作这情报……不知准确不准确?”
除了徐庶之外,张津并没有将自己将计就计的完整计策告知第二人。
故是甘宁等人自不知其中还有诈降、火攻这一层层复杂的玄机。
徐庶却早已了然张津用意。
他上前一步,笑道,“兴霸勿疑。”
“这情报,乃是主公亲自甄别,准确无误。”
“吴人既然敢来,自然是觉得自己有了必胜的把握。”
“至于他们凭什么来……哼哼。”
徐庶看向甘宁,意味深长地说道:
“兴霸你就好好备战,准备今夜大显身手吧,莫要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连算无遗策的军师都这般自信,甘宁更有何疑?
“好!!”
甘宁大喜,一抱拳,慨然道,“既然军师都这么说了,那必定没错!”
“主公放心!!”
“今夜吴人若敢来进犯,不管他来多少,也不管他怎么来!”
“我甘兴霸必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亦是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看着这一张张热血沸腾、充满斗志的面孔,张津心中也是豪情升腾。
“去吧!”
张津大手一挥,“今夜,咱们就给周郎,上一课!”
……
日渐西沉,转眼已是夜幕降临。
长江之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入夜后,东南风的风势愈强,呼啸着掠过江面,直刮得军中大旗哗哗作响。
长江南岸,吴军大营。
水寨之中,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数万吴军已齐齐登舰,所有的战船都已升帆,所有的兵器都已出鞘。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信号。
栈桥边,三十余艘轻便快捷的走舸,一字排开。
这些船上,看似堆满了粮草,实则在那蓬布之下,全是早已灌满了火油的干柴和稻草。
一身戎装的吕蒙,正立于船头,神色冷峻。
岸上,大都督周瑜,身披银甲,白袍翻飞,亲自斟了一杯温热的壮行酒,双手奉向吕蒙。
“子明。”
周瑜看着这位年轻的爱将,目光深沉而炽热,“此去凶险,万望珍重。”
周瑜指着北岸那隐约可见的灯火,“今夜东南风起,天助我也!”
“能否烧尽敌船,能否破张……”
“江东霸业,乃至这天下大势,皆在今日一战!皆在你这一把火!!”
“子明!”
周瑜举杯,“这一杯酒,周瑜敬你!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豪然一语后,他仰头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以示决心。
吕蒙虽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废话,但眼中却闪烁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澎湃。
他接过周瑜递来的另一杯酒,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啪!!”
吕蒙奋力将酒杯掷于地上,摔得粉碎。
“都督保重!!”
“蒙,去也!!”
一声大喝之后。
吕蒙再无眷恋,转身大步而上,一跃跳上为首的那艘走舸。
“开船!!”
随着一声令下。
三十余艘满载着厚礼的走舸,借着强劲的东南风,如同一支支离弦之箭,迅速脱离了水寨。
向着北岸那座庞大的、似乎还在沉睡中的张津水营,疾驰而去。
周瑜驻马江畔,身后的数万吴军,目送着那几十艘承载着江东希望的小船,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传令!”
周瑜猛地回身,“全军出动!!”
“各队人马,依计行事。”
……
江心,风急浪高。
吕蒙立于船头,脚下的走舸在波峰浪谷间起伏,但他却纹丝不动。
船行渐急,顺风顺水。
北岸,张津军那灯火通明的水营已越来越近。
吕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南岸。
距离太远,他已看不清水寨那里有任何的动静,也看不到都督的旗帜。
但在长江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种对水流和战场的直觉告诉他——他的身后,正有无数的舰船在紧紧追随。
“呼……”
吕蒙深吸一口气,按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心中亦是难以平复。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际。
从一个被人瞧不起、只能依附姐夫邓当的“吴下阿蒙”,一步步艰难地混到了今天这般地步。
然而,在将星璀璨、人才济济的东吴众将中,前有程普、黄盖这等老将压着,旁有凌统、周泰这等猛将争锋。
他吕子明,依旧是籍籍无名的那一个。
“今夜!!”
吕蒙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敌营,“这一战,我要让天下人也都知道我吕蒙的名字!!”
神思之际。
“将军!到了!”身旁亲信低声提醒。
张津水营已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吕蒙旋即从神思中抽离,举目凝视着敌营方向。
只见那巨大的水门紧闭,寨墙之上灯火稀疏,巡逻的士卒看起来也是懒懒散散。
“果然没有防备!”
吕蒙心中狂喜,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猛地拔出佩剑,低喝道,“敌营已近!!”
“传令各船,揭开伪装!火油准备!!”
“听我号令,随时点火!!”
……
北岸,张津水军大营。
辕门之上。
东南风越来越大,吹得旌旗狂舞。
张津身披重铠,却并未像吕蒙想象的那样正在酣睡。
相反,他正精神抖擞地立于高台之上,身后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文武诸将。
只是,这风实在太大了。
身旁的诸将皆在寒风中微微战栗,倒不是怕冷,而是等得太久了。
众人的脸上,均闪烁着几分狐疑与焦躁。
大家都在暗自嘀咕,“主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今夜吴人要来攻营么?”
“这都快三更天了,怎的这许久,还不见半个敌人的影子?”
“莫非是细作的情报有误?”
只有站在张津身侧的徐庶,嘴角挂着微笑,似乎在等待着一出好戏的开场。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间,前哨的高耸哨塔之上,传来一声急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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