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玲绮已是得手。”
张津目光收回,锁定在下方那支狂奔的敌军身上,“这眭元进见势不妙,反应倒是不慢,正忙着逃回昆阳这乌龟壳里。”
“只是,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短短三里的归途,就是他的黄泉路!”
以吕玲绮的三千重骑长途奔袭,从东面抄袭蒋奇的后路,形成铁壁合围。
而张津自己,则亲统六千精锐轻骑隐蔽于西面山野,专门用来拦腰截杀这支企图撤回城内的眭元进所部。
此正是军师徐庶的一石二鸟之计。
野战歼灭,向来是拔除坚城最有效的手段。
只消将眭元进这支五千人的生力军,彻底截杀在昆阳城外的旷野之上。
那么,纵使这昆阳城被辛评打造得再如何城高池深、坚如磐石。
一旦城中精锐尽丧,成为无兵可守的空城,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接下来张津大军的围攻?
一直勒马侍立在张津身边的马云騄,一双美眸盯着下方毫无防备的敌军,心中也是十分兴奋。
她何尝不是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自从那日宛城一战,被张津在万军丛中生擒之后,转眼间时光荏苒,已然过去了许久。
这位骨子里流淌着西凉骁锐之血的马家千金,已许久未曾再尝过这等金戈铁马、征战沙场的滋味。
即便是那一次张津挥师南下征伐柴桑,她虽蒙允跟随前去,但在保护下,也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根本未曾有机会亲身下场。
此番中原大战,马云騄激动地主动请战。
张津本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不欲让她上这等凶险的战场。
但看着她满是战意的脸庞,张津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自己的这位妾室,虽然武艺也就那样,不过也是相对来说。
但这等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西凉女将,自保、杀敌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
尤其是她此刻就跟在自己的身旁,在这等占据优势的半路截击战中,权当是让她活动活动筋骨了。
“夫人。”
“随本将,冲阵!”
“诺!”
马云騄清脆地应了一声,银枪一抖,挽出一个枪花。
随即,夫妻二人双骑并出,隐藏在山丘背后的六千铁骑,随着主将的现身,轰然而动。
数千铁骑默契地展开冲锋阵型,借着山坡那恐怖的俯冲之势,向着下方官道上正匆匆而退、毫无防备的袁军杀奔而去。
……
此时,官道之上。
眭元进尚在策马狂奔。
听着东面那越来越微弱、却愈发惨烈的厮杀声,再看看前方那已经遥遥在望、城门大开的昆阳城。
眭元进那张布满冷汗的脸上,慌乱之意终于渐渐消退了几分。
“不想张津这狗贼,行军布阵竟如此奸滑诡诈!竟然暗中藏了骑兵,突袭了蒋将军的后路!”
“还好我眭元进见机得快,撤兵果断及时。”
“只消我将这五千精兵全须全尾地退回昆阳,据城坚守。纵然张津这今日在城外杀败了蒋将军,只要我昆阳不失,他也休想撼动我中原防线半分!”
心中正自庆幸寻思的眭元进,猛然间被一阵的震动声所惊醒。
那声音,绝非自家溃兵杂乱的脚步声所能发出的。
眭元进浑身汗毛倒竖,急忙向着右侧那片山坡望去。
但见漫山遍野,数不清的骑兵正向着自己的侧翼杀奔而至。
眭元进一下就彻底傻了眼。
刚刚还在心底暗自庆幸的他,只在这转眼之间,就惊恐地赫然惊觉——自己,竟然也落入了张津的圈套之中!
同样是被骑兵突袭,但眭元进此刻面临的局面,却比东面的蒋奇更要绝望十倍、百倍。
蒋奇虽然被吕玲绮抄袭了后路,但他好歹是阵地战。
仓促之间,尚有那么一点时间能够收拢部队,拼死扛那么一下冲锋。
但眭元进呢?
他此刻是被张津和马云騄统率的六千生力军,从半道上直接拦腰截击!
他麾下的五千队伍,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城内,此刻正以长蛇阵的方式,铺散在这条并不宽阔的官道上全速赶路。
在如此分散、毫无纵深可言的行军阵形下,被数千骑兵从侧翼一个拦腰冲撞,还拿什么去迎敌?
只接触的一瞬间,眭元进和他的那数千两河精锐,那原本就因为东线溃败而脆弱的斗志,瞬间土崩瓦解,彻底崩溃。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等被拦腰截断的骑兵冲锋,根本没有任何步兵能够用血肉之躯去阻挡。
拼死逃出这片战场,冲进近在咫尺的昆阳城,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生路。
眭元进的脑海中,在本能的驱使下,第一时间闪过了这个自私的念头。
接着,他根本不再顾及什么主将的职责,更不管身后那些正在被骑兵肆意践踏、屠杀的部下,拨转马头,就往昆阳东门没命地逃去。
主将一逃,那条本就脆弱不堪的长蛇阵瞬间轰然溃散。
几千号袁军丢盔弃甲,犹如没头苍蝇般漫山遍野地乱窜。
铁骑呼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根本无人能挡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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