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惊异地发现,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眼前的敌营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的示警声。
这座大营,安静得实在太吓人了!
然而,真正让这群百战精锐感到毛骨悚然的,并非是这诡异的安静。
而是当他们冲到营前不足百步时,猛然看清的景象——
那座本该防守森严的营寨大门,此刻竟然毫无防备地……大敞四开!
而在那扇大开的营门正下方,唯有火把的倒影下,一员手持马槊、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敌军主帅。
眼见此等“空营”之状,纵横沙场数十载的张辽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有埋伏!!!全军——止步!!!”
千余曹军在张辽的吼声中,死死地勒住了马缰。
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在距离敌营南门数十步外的黑暗中停住了冲势。
阵型因这突如其来的急停而微微陷入了混乱。
旁边的曹纯被这急停闪了一下,心中极度不爽。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敞开的营门下似乎只立着一员敌将,顿觉张辽太过胆小如鼠。
“文远!你发什么疯?”
曹纯傲然冷哼一声,手中长枪遥指前方,“故弄玄虚罢了!前面不过区区一将而已,有何可惧!”
“待我上前将他挑落马下,一举踏平此营!”
说罢,他双腿猛夹马腹,当即就要拍马纵兵杀上前去。
然而,就在曹纯的话音刚刚落下,战马还未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
那立马于营门之下的敌将,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握着马槊的手,轻轻地向上抬了抬,微微一摆。
刹那间,原本空荡的敌营内,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与战鼓声!
紧接着,无数的火把从壕沟里同时举起,成千上万支火炬,瞬间将这片黑夜彻底填平。
在那耀眼的火光映照下,张辽和曹纯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营门下那员敌将的面容。
张津!
那人,竟是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的张津!
原本还因为轻敌而斗志昂扬的曹纯,此刻惊见敌营早有防备,那一腔的狂妄与怒火,瞬间便被震惊与恐惧所驱散。
敌人既然早有准备,这南营分明就是个死局,哪里还突围得了?
为今之计,只有壮士断腕,先下令撤回郦县城池,再做长久打算。
就在张辽当机立断,立时准备撤退的时刻。
张津策马从营门前缓缓走出几步,运足了中气,“文远!你不是派人传信,说今夜要率部归降吗?”
“本将已在此恭候你多时了,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听得此言,张辽的身形猛地一震,脑海中一片错愕。
他瞪大了眼睛,心想自己何时曾派人传过信,又何时说过要归降你张津的?
而一旁本就震惊的曹纯,神色却已是剧变。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张辽,那双眼眸中,原本的惊骇瞬间被无尽的狐疑所填满。
张津将曹纯的神情尽收眼底,趁热打铁,再次高声,“文远啊!那日郦县城下,我那义妹不是已经跟你当面谈妥了条件吗?”
“怎么,你现在空手而来,不知那曹纯的人头何在?!”
此言一出,曹纯顿时丧失了理智。
“好你个张辽!”
“怪不得你那日非要跟那姓吕的婆娘单骑私会!原来你这狗贼,竟早就在暗中勾结敌军,打算背叛丞相!你这个无耻之徒,纳命来!”
大怒之下,曹纯竟是完全不顾大敌当前,二话不说,挺起手中长枪,直刺近在咫尺的张辽心窝。
大军深陷重围,生死只在千钧一发之际。
谁曾想到,在这等绝境之下,己方的副将曹纯竟然会一怒之下,突然向自己的主将发起攻击。
张辽大惊失色,完全没有防备,只能仓促地挥起大刀,“铛”的一声险之又险地将曹纯的长枪重重格开,“子和!你疯了吗?”
“此乃张津那贼子的离间之计,他是在故意诈你,你岂能中计!”
“休得再花言巧语地狡辩!”
曹纯根本听不进半个字,枪法愈发狠辣,“若非你这个内鬼故意走漏了风声,丞相突围之计,又如何会被张津算得丝毫不差?”
“你这三姓家奴,今日我便替丞相清理门户,受死吧!”
跟在两人身后的那一千五百名虎豹骑,此刻全都懵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的两位将军,在这两军阵前的刀光剑影之下,竟然为了几句话,真刀真枪地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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