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孙权这碧眼儿来势甚众,可谓是倾全军而出啊!”
甘宁眉头紧锁,率先跨出一步建言道,“单凭咱们现有的两万水军,想要在江面上硬碰硬地退敌,只怕极不容易。”
“末将以为,是时候该将襄阳大本营那一万水军也悉数调来前线,与吴狗决一死战了!”
张津却想都没想,果断地一摆手道:“襄阳那一万水军,本将还有大用!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轻易投入这等消耗战中。”
车船的秘密,目前只有极少数核心知晓。
甘宁的提议被拒绝,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深谙水战之道的吕蒙上前拱手道:“主公,既是不能增调水军,那末将以为,我军当暂避其锋芒,果断放弃樊口大营。”
“全军退据夏口,背依坚城,以整个荆州的广阔纵深为依托。如此,方才能打一场稳操胜券的防守反击之战。”
“末将也同意子明的建议!”
张辽亦是出列附和了吕蒙的提议,“樊口营虽经连日修筑,但毕竟只是个水寨,远不及夏口城墙那般坚固。”
“吴人水军势大,我军光凭樊口抵挡,似乎有些不太稳固,退据夏口,实乃万全之策。”
面对两位良将的稳妥之言,张津却又是摇了摇头。
“当年本将刚刚入主荆襄、势力弱小之时,故才不得不据城固守,令吴人肆意地进入荆州腹地攻城略地。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
张津霍然起身,“本将如今手握两州之地,断不容吴人再踏足我荆州水土半步。”
“这一次,无论有多困难,本将也定要御敌于外,将战火烧在江东的家门口。”
一句“御敌于外”,令诸将神色皆为之一振,胸中豪气顿生。
只是,豪气归豪气,吴人那庞大的水军实力毕竟摆在那里,想要在水面上御敌于外,又谈何容易?
便当大帐内再次陷入苦思之时,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贾诩,却缓缓开口了。
“老朽倒有一计,或许,可拖延吴人的进攻时间,化解眼下之危。”
关键时刻,贾诩再度发声。
张津的精神顿时一振。
他自知贾诩素来是要么不作声,一旦开口,就必然有扭转乾坤的良策。
“文和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听听!”张津欣然问道。
贾诩便扶着案几站将起来,走到大帐中央的地图前,不紧不慢地说道:“孙权倾军而来,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其意必然在于速战速决。”
“而我方的战略,则是要死死拖延,待到秋收入冬之后,吴人的粮草开始捉襟见肘时不战自乱,再行决战。”
“那么这么看来,我军方今所要做的核心,就是迟滞吴人,使他们无法集中力量,全力进攻樊口。”
说到这里,贾诩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那么,老朽以为,想让孙权不能全力进攻樊口,就必须要在他的后方,再折腾出点大动静来。”
“咱们……便当在这陆口小道上,再做一做文章。”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原本还怀着满腔的兴奋期待,但听得贾诩所指的竟然又是那条用烂了的“陆口小道”时,众人那抖擞的精神,便即沉落了下去。
“文和先生,这恐怕行不通吧?”
甘宁直言不讳地反驳道,“咱们头一次走陆口小道,出奇兵袭取了柴桑。”
“第二次文远将军又走那条道,烧尽了吴人的粮田。”
“那孙权和鲁肃就算再蠢,两度中招之后,如今必然会派重兵在陆口沿线加倍提防。”
“先生想再用第三次,只怕这回,咱们的奇兵就没那么容易杀入柴桑腹地了,搞不好还会全军覆没。”
“是啊是啊,事不过三,吴人定有防备……”
众将也纷纷摇头称是,大家伙很快就对贾诩这条看似“江郎才尽”的计策失去了兴趣。
面对众人的质疑,贾诩却也不恼,只是微微捋须,静静地听着众将的否定,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张津看着贾诩这副模样,深知其中必有玄机,当即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欣然道:“众位稍安勿躁!且听文和把他的计策说完。”
主公一发话,众将立时都安静了下来。
贾诩这才似笑非笑地提醒道:“诸位将军,你们且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那条陆口小道所通往的地方……可不只有柴桑这一地啊。”
众将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顺着贾诩羽扇所指的方向在地图上仔细望去。
当他们看清那条山间小路的分支,以及其所能辐射到的另一地时,原本狐疑的脸庞,霎时间僵住,随后猛地爆发出狂喜之色。
吕蒙一拍大腿,欣然道,“主公!若依文和先生之计,我军从陆口再出一支奇兵,不打柴桑……倒真能杀吴人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连吕蒙也极力赞同了贾诩的计策,张津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此时他心中所想的,已不是计策成败,而是该派麾下哪一员猛将,去执行这至关重要的一路奇兵。
张津的目光在诸将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张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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