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问道:“怎么?莫非是文长那边,已经大功告成了?”
周仓兴奋汇报道,“文长将军已率领七千奇兵,攻陷了艾县!而且……”
“这小子,正是太史慈的儿子——太史享,文长将军生擒了他,连夜派人把他给主公送到了大营。”
“艾县已克?”
听闻这道捷报,整个大帐之中瞬间欢欣鼓舞起来。
艾县被攻克,甚至还生擒了吴军名将的独子,这绝对堪称是一场大胜。
在场的众将都是知兵之人,谁不知道艾县的地理位置有多致命?
魏延的这支奇兵,现在就已然抵在了东吴大军的后背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孙权的粮道和退路,随时都有被切断的危险。
众将岂能不人人兴奋至极?
张津微微抬手,按下了帐内沸腾的兴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满脸屈辱的太史享,淡淡开口问道:“你,就是太史慈之子?”
太史享虽然被缚,但那股子傲气却未减半分。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张津,“是又怎么样?”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太史享就算是死,也绝不屈膝,岂能受你百般羞辱!”
“放肆!”
太史享这般狂妄的叫嚷,顿时激怒了帐中的诸将。
面对群情激愤的众将,张津却只是不以为然地付之一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盛怒。
其实,似太史享这般武艺低弱、又没什么统兵之才的战败俘虏。
若是换作寻常之辈,敢在张津面前如此嚣张叫嚣,以张津的脾气,早就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但,太史享是幸运的。
他最大的幸运,就在于他是太史慈的儿子。
当年柴桑一役,张津曾与太史慈有过交手。
张津对太史慈的武艺和才华,可谓是深为欣赏。
求贤若渴的张津,自然想将如此一员名将收归自己的麾下。
只不过,太史慈受了江东小霸王孙策的厚恩,其对孙家的忠诚,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易斩断的,想要强行降伏此人自非易事。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太史慈唯一的亲生儿子太史享,如今就落到了他张津的手中。
一旦时机成熟,张津便可以凭借这张王牌巧妙一用,哪怕是逼,也能把太史慈给逼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当下,张津挥手制止了甘宁的冲动。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太史享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
“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你父亲太史子义,半生戎马,膝下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独生儿子,你今日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图一时之快,难道……是想让你们太史家的血脉,就此彻底绝后不成?”
这一句反问,让太史享无言以对。
原本还慷慨激昂、一心求死的太史享,顿时被这番话问得身形剧震。
看着太史享眼底动摇的死志,张津这才直起身,“生命诚可贵。对于你来说,留着这条命活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先去牢房里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你老父的期望,再做决定,还要不要在这寻死觅活吧。”
言罢,张津懒得再看他一眼,一挥手厉声喝道:“来呀!将他连夜押往襄阳大本营!”
“喏!”
周仓得令,遂命手下亲军将太史享给强行拖了出去。
待这名俘虏被黯然押走之后,大帐之中,很快又恢复了方才那兴奋昂然的气氛。
想到这插入敌人后背的致命一刀,众将尽皆放声大笑。
……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长江南岸的东吴大营。
江风烈烈,旌旗蔽空。
孙权正在鲁肃和一众悍将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巡视着沿江列阵的诸军。
庞大的水营处,整整五万名全副武装的吴军将士,已然顶盔贯甲,列队完毕。
放眼望去,刀枪如林,战舰如云。
这五万士卒的气势浩荡,前日首战失利的那层阴影已然彻底烟消云散。
迎着猎猎江风,孙权的脸上,再次洋溢出了那种属于江东霸主的强烈自信。
今日!正是他孙权与诸将亲手选定的发兵总攻之日。
孙权已然下定决心,要尽起这五万江东子弟的全部兵力,再度从水陆两线,对樊口大营发起猛攻。
这一次,他自认为已经吸取了前次教训。
在这几日里,他督促工匠赶制了无数的攻坚器械,做足了最为充分的攻击准备。
他深信,只要今日全军出击,他必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攻破樊口水栅。
将他孙氏的战旗,再一次、也是永远地插在荆州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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