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遂是大手一挥,“那就一言为定!来人,给他松绑!”
两名甲士上前,干脆利落地割断了沙摩柯身上的绳索。
就这么被放了,沙摩柯依然觉得如坠梦中,半信半疑地盯着张津。
“张津,你当真要放我?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吗?”
张津嗤笑一声,不屑道:“你以为本将跟你们这班蛮夷似的,总爱出尔反尔、反复无信吗?滚吧!”
沙摩柯被狠狠讽刺了一通,却也无从发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张津,猛地一拱手,“张津,没想到你还真是条汉子。”
“好,你就等着吧,我沙摩柯必会洗雪今日被俘之耻!”
说罢,沙摩柯冷哼一声,转身昂首阔步,扬长而去。
眼看着这蛮族头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府衙,周仓顿时就急了。
他忙上前一步,急切道:“主公!我们好不容易才生擒此贼,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了他回去,岂不是纵虎归山?”
“万一他回去后再次集结蛮兵,继续为祸地方,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张津只淡淡道:“元福莫急,不过是个四肢发达的蛮子而已。”
“本将要对付他,还不易如反掌?”
“放心吧,不出几日,他很快就会自己乖乖地跑回来,再次自投罗网的。”
张津自信之色,令周仓焦急的情绪也平伏了不少。
周仓摸了摸脑袋,心想主公算无遗策,既然这么做了,那就必定有其深意,当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了,沙摩柯的事先放一边。现在咱们要做的,是先收拾了包围临沅城的那股敌军再说。”
于是,张津便雷厉风行地传下号令,命人将白天俘虏的那两千多名五溪蛮兵好生安抚了一番,随后便下令尽数放他们离去。
这些五溪蛮兵本就大多是些山民,也并非是人人想战。
只因那沙摩柯受了吴人的重贿,以一己私心起兵反叛,蛮兵们身为底层部曲,不得已随从而已。
如今兵败被俘,蛮兵们原以为落入汉军手里必会被尽数坑杀以泄愤。
却万万不料,这位名震天下的张州牧竟如此宽宏大量。
非但不杀,还赐以酒食压惊。
这些死里逃生的蛮兵们,自然是无不对张津感恩戴德。
打发走了蛮兵,张津便留下一千余兵马镇守这沅南城作为后盾。
自己则稍作休整,于次日亲率八千主力大军沿沅水顺流东进,前去收拾那个邢道荣。
与此同时,早先出击的三千兵马,也已经按照事先马谡定下的计划,从侧翼开始向龙阳一线发动了进攻,以配合张津的主力进行两面夹击。
可怜那原本还踌躇满志的邢道荣,在沙摩柯败逃之后,此刻非但没能等来蛮王得胜的捷报。
反而一觉醒来,骇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张津大军的围攻之中。
一天后,当张津的平叛大军浩浩荡荡进抵临沅上游十里处,正安营扎寨研究着如何一举破敌时。
邢道荣的使者却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张津的军前,声称邢将军愿以所率的蛮兵尽数归降主公。
其实这也难怪。
邢道荣身陷重围,他手下那原本号称五千的蛮军,在闻知蛮王沙摩柯兵败被俘的噩耗后,早就连夜四散逃窜了一大半。
如今的邢道荣,即使他负隅顽抗,必也将是死路一条。
这邢道荣倒也懂得见风使舵,认得清眼下的形势,选择了不战而降。
张津见状,也乐得省去再费兵马攻打的力气,便即下令准许邢道荣的投降。
当天午后,荆州军安营已毕。
邢道荣便率领着十余骑心腹,亲自前往大营来归降请罪。
张津一身戎装,驻马于营门之前,静待着邢道荣的到来。
远远望见十余骑飞奔而来,那邢道荣倒也把降将的姿态做得很足。
他衣不着甲,身不佩剑,还未等马停稳,便翻身下马,伏地叩首道:“罪将邢道荣,未能及时归顺主公,罪该万死,还请主公恕罪啊!”
张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淡淡道:“邢道荣,当初本将率兵平定武陵之时,你不肯早降。”
“如今你竟然还敢勾结蛮夷,助沙摩柯造反!直到身陷重围、走投无路了,才知跑来归降……”
“你这识时务的本事,倒还真是让本将大开眼界啊。”
听得张津这般挖苦,邢道荣浑身一颤,连忙泣声道:“主公明鉴啊!”
“末将当年逃匿山中,其实早为主公的赫赫威名所折服,本来早就打算出山归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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