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看!”
周仓指着前方江面那骤然暴增的敌军战舰,大叫道,“吴军发狠了。”
“黄盖那老匹夫又把全部的战船都投入战斗了,凌统将军那边快顶不住了!”
张津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此番故意以凌统和吕蒙这两员孙权旧将作为首发交战的先锋,除了因为这二人熟悉吴人作战方式、且本身就善于水战之外。
张津的心里,还藏着更深一层的用意。
那便是,他要杀人诛心!用这两人来彻底激怒孙权!
张津深知历史,孙权此人,表面上看似胸襟宽广、礼贤下士,实则内心颇为狭隘记仇。
想来,孙权对凌统、吕蒙这等江东本土将领的背叛投敌,内心里必定是深恨到了极点,引为奇耻大辱。
即使是他杀了凌氏全家,也绝对不解恨。
当孙权立于旗舰上,亲眼看到昔日的臣子凌统,不仅反戈一击,还敢如此狂妄地亲自率军冲杀到他面前挑战时。
以那碧眼儿骄傲的性子,不气得失去理智才怪。
而在这种决生死的决战中,一旦敌方主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判断,那就必定会犯下错误。
这,正是张津所想要达到的心理战效果。
眼见孙权已被彻底激怒,按捺不住性子再次将前军底牌倾巢出动。
张津缓缓站起身,冷笑道:“咱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
“传令下去!命子明的部队,也即刻全线出击,给本将顶上去。”
荆州前军的总兵力共有两万人。
除了凌统率领的一万先锋死士外,吕蒙此时手里尚且还握有一万兵马作为第二梯队。
接到命令后,斗舰上的吕蒙,很快就看到了主帅旗舰上迎风招展的进攻红旗。
然而,看着前方已被吴军巨舰压制的战场,吕蒙那沉稳的眉头,也不由得凝重地紧皱了起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家底的薄弱。
凌统所率的那一万先锋水军,尚且还配备了从江夏搜刮来的不少坚固斗舰。
而他吕蒙此时所率的这一万水军,手中那些大型的斗舰已然少得可怜。
只能寒酸地以体型偏小、抗撞击能力较弱的艨冲舰为主力。
这样一支舰队,即使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前方战斗中,面对吴军的冲击,对于改变战局究竟能有多大的帮助?
吕蒙实在是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把握。
更何况,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倘若两军一旦接战绞杀在一起,若是交战陷入不利的被碾压局面。
那些轻型艨冲想要在乱军之中再抽身撤退,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的万难之事。
吕蒙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他很清楚,今日在这大江之上的这一战,已是绝境。
若是不胜,不仅荆州的水军精锐要毁于一旦,他吕蒙这条性命,也要跟着交待在这冰冷的江水里了。
尽管心中对敌军的楼船心存着忌惮与隐忧,但在张津的军令面前,吕蒙却没有半分的犹豫与退缩。
“锵!”
吕蒙猛地拔出佩剑,斜指苍穹,向着身后那一万名荆州男儿,发出了一声怒吼:
“全军听令,全速进攻!为主公——血战到底!!!杀——!!!”
“杀!!!”
号角声凄厉长鸣。
吕蒙随即下令放开了战舰上所有的风帆,船桨翻飞。
他率领着这支艨冲舰队,呼啸着向着前方那片战团,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
两军各倾全部家当,足足四万人的精锐水军,在这宽阔浩荡的大江之上,彻底绞杀成了一团。
如果说先前凌统与潘璋等东吴前锋的拼死交手,凭借着那一腔血勇,尚能勉强打成平手的话。
那么,随着黄盖将一万五千名生力军尽数压上,以及吴军不可逾越的战船优势发挥出来。
眼下两方前军的交锋,张津军这边很快就开始处于了下风。
江面上,惨叫声与落水声此起彼伏。
主帅旗舰上,一直护卫在侧的周仓,看着前方那面面残破倒下的己方战旗,神色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主公!吴军的楼船太猛了,子明和公绩他们怕是要顶不住了!”
周仓的言外之意,显然是在暗示张津别再藏着掖着了,赶紧把甘宁那一万后军也派出去救场吧。
然而,张津双手负在身后,脸庞上依然是云淡风轻。
而当张津在这边淡定自若时,里许外的孙权,却激动得有点坐不住了。
孙权并非是焦虑,而是陷入了兴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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