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主公眼下最该做的,是即刻下令将皖口以西、柴桑以东的中间地带百姓,通通迁往三吴腹地。”
“所有粮草物资一并带走,务必做到坚壁清野,让张津无法以战养战,只能依靠荆州千里运粮。”
“陆路方面,只需派少许精兵据住山口要道,足可自保。”
“水路之上,我军集中兵力,全力死守皖口坚城与水寨。”
“无论那张津如何在门前挑衅,我军坚决不出。他那新式战船虽然厉害,但只要咱们不入江中开阔地,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张津掠夺不到军资,强攻要塞又不下,日久天长,其军心必乱,只能陷入僵持之局。”
“而方今北方战事又起,关中曹操、徐州刘备皆与张津有宿怨。”
“一旦南面战局陷入泥沼,北方的那些雄主必会伺机而动,背后捅刀。”
“到那时,我军若能寻得克制其新式战船之法,方可趁势反攻,一雪前耻!”
周瑜这一席洋洋洒洒的推演,听得孙权血脉偾张,越听越觉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公瑾所言极是!有你在此坐镇,孤……孤岂会再惧那张津匹夫!”孙权猛地一拍扶手,欣喜若狂。
……
此时,湖口要塞,中军大帐内。
许攸风尘仆仆,已从北方赶来湖口。
他面带忧虑之色,将一份份情报呈递到了张津手中。
“主公,关陇那边的战事已有了分晓。”
“正如主公所料,马腾父子即便得到了张鲁的倾力相助,依旧难敌曹操的雷霆之势。”
许攸抹了把汗,低声说道,“经过惨烈厮杀,马张联军在祁山大败,损兵折将过万。”
“马腾、马超父子不得不舍弃凉州,逃往汉中投奔张鲁去了。”
“而攻陷祁山后的曹操,已彻底平定了雍、凉二州,如今除却汉中的一隅之地,关中与陇右已尽入曹贼之手。”
说到此处,许攸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曹操平定西面,下一步必将剑指东方,引兵重回中原。这对我们正在进行的灭吴之战来说,绝非一个好消息。”
张津随手翻看着战报,嘴角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曹操东进又如何?怕他做什么。”
“如今的洛阳城可没握在我们手里,曹操想要威胁到咱们的底盘,还得费些时日呢。”
许攸怔了片刻,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奇道:“主公……难道当初您放着许都左近的洛阳不打,竟是为了今日这番布局?”
当初张津攻克许都,声势达到顶峰,帐下诸多将领都曾慷慨请战,建议趁着曹操在西线缠斗,一举拿下汉末旧都洛阳,进而威胁河东。
但这种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却被张津果断否决了。
如今看来,张津的远见实在令人胆寒。
曹操平定雍凉后,若要东出关东,唯有两条路,要么北渡黄河取并州,要么东出潼关取洛阳。
如果张津当初占了洛阳,不仅直接堵死了曹操东进的必经之路,更能源源不断地威胁曹操的侧翼。
如此一来,曹操哪怕拼上全力,也势必要和张津在洛阳城下打出一场不死不休之战。
江东孙权尚未平定,张津又岂会如此愚蠢,将自己拖入与曹、孙两线同时开战之境?
“高干在并州自立,洛阳守将韩猛如今已投靠了高干。”
张津搁下战报,长身而起,目光透过大帐望向北方,“曹操要出来,就得先跟高干、韩猛这帮人死磕。”
“咱们正好在这南边放开手脚,慢慢收拾孙仲谋。”
许攸听罢,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不得不感叹,自家的这位主公,不仅战阵之上所向披靡,在天下的大势之中,也是颇有把握。
然而,张津并未因为这份从容便对北方的威胁掉以轻心。
他深知曹操这等枭雄,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为了防止曹操脑袋发热、趁机偷袭南阳后方,张津在部署灭吴大计的同时,已秘调五千步骑北上,星夜驰援武关,将那道防线打造得更加森严。
与此同时,黄河两岸的战火也已烧得如火如荼,两河大地的局势可谓是风云突变。
袁尚在失去了高干的并州军团之后,犹如被斩断了一臂,其实际控制的疆域急剧缩水,仅剩下冀州本部以及半个兖州。
更要命的是,他正面临着袁谭与刘备的两面夹击。
当二袁兄弟在河北原野上杀得难解难分、僵持不下之时,隐忍多时的刘备终于露出了獠牙。
这位枭雄趁虚而入,接连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地拿下了泰山、济北、山阳和东平诸郡国,一举将势力版图推进至了黄河沿岸,大有随时渡河北上之势。
面对刘备那咄咄逼人的兵锋,袁尚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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